上百份。
如此巨大的工作量下,考官不可能每篇都精读细判。
而且大明对於阅卷时间要求非常高,若是不能按期完成阅卷,主考官和同考官都要被重罚。
也曾经有过主考官因为阅卷时间不够,上奏请求宽限的,但皇帝几乎都不许。
这样的压力下,判卷标准不得不简化。
四书义和经义有固定的格式和传注依据,考官只需看考生是否「理明词畅」,是否契合程朱注疏,就能快速判定优劣。
策问则不同,每一道策问都没有标准答案,考生可以自由发挥,考官要判断一篇策问的好坏,必须逐字逐句看完,再结合自己的学识去衡量。
这在数千份卷子的压力下,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皇帝对科举的要求又极为严苛。
一旦录取的进士中有才学不孚众望者,或者卷子被查出有「怪诞」「浮华」之弊,主考官和同考官都要被追责。
为了自保,主考官自然倾向於选择那些格式规范、经义稳妥的卷子,因为这类卷子不容易出错。
策问的判卷权重就这样被一点点压低。
到後来,策问彻底沦为形式一只有在经义卷分数相近时,考官才会参考策问的优劣。
考生也摸清了规律,把绝大部分精力花在经义和八股格式上,策问只做应付。
这不是哪一个人的错误,而是科举制度在考生膨胀和阅卷压力双重挤压下的必然结果。
所以苏泽提议很简单,增加阅卷时间,再增加阅卷官的人数。
高拱沉默了一下说道:「子霖,你这可是冒天下之大不韪啊。」
高拱沉默了一下,说道:「子霖,你这个想法,有些冒险。」
冒险,在政治上就是一种警告了。
苏泽没有急着反驳,等他说下去。
高拱继续说:「会试规制,自洪武朝定制以来,演化至今,已经成了定规。」
「你我,都是这套体系选拔出来的。」
「考生已经按旧规矩准备了三年,你现在放出风声说策问权重提高,会引起士林恐慌。」
苏泽点头:「师相说得对,可实学推行到今天,京畿和沿海的工厂、矿山、铁路、银行,到处缺能做事的人。」
「朝廷取士,取的是能理事、能断案、能算帐、能修水利的人,不是只会写八股文的。」
苏泽继续说:「弟子不是要废经义。经义是根底,不能丢。但策问的分值,需要提高一些。」
「阅卷时间从十五天延长到二十五天,阅卷官增设二十人。这些调整,弟子会在年前上奏,请陛下和内阁批准,并且刊告本科考生。」
高拱问道:「所以说,你是要以此来推广实学?」
听到这里,高拱几乎被说服了。
推广实学,一直是他的政治主张,但是科举这件事,身为内阁首辅,也需要慎之又慎,否则引起士林的反弹,反而会影响实学的推广。
而且高拱也担心,能够接触到实学的,都是京畿或者沿海地区富庶人家的读书人,他们有余力也有财力去研究科举外的内容。
这样一来,对於那些只能读四书五经的穷苦读书人不公平。
苏泽说:「上一次吏部遴选,弟子用了申论考法。把材料列在卷子上,让考生根据给定资料作答。不考谁读的书多,不考谁记得典故多,只考谁看得懂材料、理得清逻辑、拿得出办法。」
「结果师相也看到了。取上来的那批人,放到地方上,三个月就能上手做事。因为他们平时练的就是这个。」
高拱当然知道上次的遴选考试。
那一次为了户部补充金融清吏司的专业人才,采用了申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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