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礼。
天地君亲师!
恩师,於礼法上,仅次於君王、父母。
这样的人,一旦病重,弟子自是得省疾。
对於普通人来说,省疾於师,乃是本分。
省疾与否,全看良心。
有良心,就省疾;没良心,就漠视。
当然,受制於社会风气,以及礼法的缘故,一旦真的选择了漠视,十之八九都会遭到唾弃。
对於普通官员来说,省疾於师,乃是礼法。
一般来说,只要是官员,其恩师病重,无论此人有没有良心,都得省视一二。
其中,官位高者,若是恩师病故,甚至还得为授业恩师守心丧。
戚同文病故,其弟子范仲淹,时任右司谏,虽官位不高,却也主动奔丧,持服百日,心丧三年。
其守孝其内,更是立志「兴学养士,传承师业」。
这一来,也就有了大名鼎鼎的应天府书院。
尹洙病故,其弟子欧阳修,时任翰林学士、龙图阁直学士,立时上书辞官,星夜奔丧,为其持服百日,心丧三年。
曾易占病故,其弟子王安石,时任提点江东刑狱,也是立时上书辞官,不待朝廷批覆,便星夜归乡奔丧,持服百日,不食荤腥。
凡此种种,都是典型的例子。
越是大官,礼节越是繁琐,越是表现得尊师重道。
特别是入了阁的内阁大学士,但凡是涉及授业恩师病故,无一例外,都是立时奔丧。
百年国祚,凡是内阁大学士,无一缺礼!
这还仅仅是局限於礼法。
而对於百官之首、天子肱骨、士林领袖的大相公江昭来说,省疾於师,乃是天职!
何为天职?
天生之职,必须得办!
一来,江昭是摄相,天下实权第一人。
以其地位之高,一言一行,早已不是个人行为,而是天下之表率、士林之标杆、庙堂之范本。
这样的存在,本身就是礼法的一部分。
若是就连大相公都不遵循礼法,其他人又何必遵循礼法?
反之,就连大相公都遵循礼法,其他人敢不遵循礼法?
这是一柄双刃剑。
并且,还标注好了「利」与「弊」的位置。
作为大相公,自是得选择「利」的一方,予以遵守。
二来,这关乎着凝聚人心。
对於这一时代的人来说,失节事小,失孝事大;丢官事小,背师事大。
无它,盖因孝、敬,都是典型的「大节」。
大节有亏者,德不配位。
江昭之权位,核心支撑有二:
一为天子文书。
先帝之遗诏,便是其合法性的源头。
二为士林支撑。
这其实,也就是门生故吏、政治盟友、乡党同年一类的人。
也是这些人,真正的将其擡上了士林领袖的位子。
而对於这些人来说,倘若恩师病重,大相公都不去省疾,其中意味,可就太过不妙。
本质上,这是典型的忘恩负义、过河拆桥。
师门的人,可能会认为其【薄情寡义,不可相交】,自此对其离心离德。
士林的人,可能会认为其【背师失德,不为人子】,自此对其口诛笔伐。
文武大臣,可能会认为其【连恩师都能舍弃,对同僚只会更狠】,自此对其阳奉阴违0
摄政天下者,权位自是重要。
但,却不能以权位压人,而是得以「德」、「望」服人。
一旦没了「德」、「望」,人心便无法凝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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