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太监暗自冷呼一口气。
若是盛大相公也被贬了,那庙堂局势,可就真的大变了。
「因朕龙体违和,故而...」
龙塌之上,病龙犹威。
时年四十有三的赵煦,面有怒容,紧紧的盯下去,冷声道:「故而,需得立储?」
龙体违和,故而需得立储!
这一问话,可谓是诛心之言。
毕竟,从某一方面来讲,这其实也就是在暗戳戳的说君王可能会死。
因为君王病了,可能会死,所有方才劝谏立储,以备不时之需。
从理论上讲,这一逻辑,其实没啥大问题。
但是,一位病重的君王,又怎能听得一个「死」字呢?
也因此,不少朝臣在劝谏时,都是委婉再三。
「是。」
让人意外的在於,这位盛大相公,竟然将这一问话承认了下来。
「君王,为社稷之核心。」
「若是陛下大行,而天下无储,势必致仕天下大乱,人心不安。」
「故此,臣请陛下立储。」
斩钉截铁,毫无犹豫。
不难窥见,这是真「死谏」。
这位盛大相公,真的是在拿着前途,拿着大相公之位在上谏。
「咳—
—」
一声重咳,呼吸愈沉。
龙塌之上的那人,似乎是愣了一下。
随即,又恢复了寻常模样。
差点忘了,这一次上谏的人,乃是大相公盛长柏!
这一位盛大相公,一生可谓传奇。
其五十岁入阁,五十二岁因仗义护友,被贬。
次年,五十三岁,起复入阁。
又三年,因公然顶撞君王,被贬。
又两年,再次起复,入阁拜相。
六十一岁,被允准「落致仕」,正式官居宰辅大相公,位列百官之首。
观其一生,屡次遭贬,又屡次起复,累计入阁已达十年。
这其中,靠的就只有一点一那就是,盛长柏的人品!
这一位的人品,颇有江大相公三分风范。
凡行事,不偏不倚,可大义灭亲,亦可举荐政敌。
胸怀之大,百年罕见。
故而,就连陛下,也颇为惜才,将其视为「小江昭」,以礼代之。
因其正直的缘故,在这十余年中,盛长柏屡次上谏直言,字字珠玑。
这也就使得,赵煦对於盛长柏的忍耐力,较其他人来说,忍耐程度更高一些。
「你是觉得,朕一定会死了?」赵煦冷声问道。
对於盛长柏,他还是挺有耐心的。
也正是因此,方才有此一问。
若是换作其他大学士,赵煦早就将人赶出去了。
作为一位盛世君王,执掌天下二十余年,赵煦的权力和掌控力,大周一朝百年国祚之中,也是有数的。
君王之中,除了太祖、太宗,以及世宗以外,就数他权势最盛。
这二十年,乃是真正的太平盛世!
既是盛世,臣子的威望,自是不可能超过君王的。
就连盛长柏,也是如此。
盛长柏只是经历传奇。
若是论起实权,他根本就摸不到皇权的边缘。
这与江大相公不一样。
毕竟,江大相公是「打天下」的人。
打天下,永远是积累威望最快、最有效的方式。
「臣没有这个意思。」盛长柏否认道。
「既然不觉得朕会死,那又何必劝朕立储?」
赵煦一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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