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贝子,有的穿着蒙古长袍,有的穿着清朝官服,坐在一起低声交谈。
巴特尔的目光从一个人移到另一个人,从一张脸移到另一张脸。
他在找。
可他不知道自己在找谁,只知道——那个人应该在这里,在帘子后面。
他看不见她,可她看得见他。
殿内忽然安静下来。
“皇上驾到——”
康熙从侧门走进来,明黄色朝服,东珠朝冠,面容肃穆。
众人齐刷刷跪下去,山呼万岁。康熙走到御案后坐下,抬手。“都起来吧。”
众人起身落座。
康熙端起酒杯。“今日设宴,款待诸位爱卿。满蒙一家,骨肉相亲。来,共饮此杯。”
众人举杯,共饮。
*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活络起来。
蒙古王公们开始互相敬酒,有人站起来走到邻桌攀谈,有人隔着几张桌子举杯示意,有人拉着旁边的人聊起草原上的事——哪里的草场好,哪里的水源足,今年的牲畜过了冬没有。
巴特尔没有动。
他端着酒杯,坐在那里,目光不时扫向殿内那一侧。
那里挂着纱帘,朦朦胧胧的,能看见帘子后面有人影晃动,可看不清谁是谁。
纱帘是淡青色的,很薄,灯火从帘子后面透过来,将那些身影映成一幅模糊的水墨画。
有人起身,有人坐下,有人侧过头与旁边的人说话,可都只有轮廓,没有面目。
“大哥。”阿尔斯楞压低声音,“你看什么呢?”
“没看什么。”
“你从进殿就开始往那边看。那边是女眷席。”
巴特尔收回目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很辣,从喉咙一路烧下去。
有人走过来。
是个年轻人,穿着宝蓝色蒙古长袍,腰系金带,面容英挺,眉目间带着几分倨傲。
他走到巴特尔面前,举起酒杯。“巴特尔?好久不见。”
巴特尔抬起头,认出了来人——土默特部的小王爷,乌兰。
两人小时候在那达慕上见过,比过射箭,赛过马。
乌兰赢了半箭,他赢了一马,算是平手。“乌兰,好久不见。”
乌兰在他旁边坐下,举杯碰了碰他的杯沿。“听说你去了南苑靶场?看了那批新枪?”
“看了。”
“怎么样?”
“比弓箭快。打得远,打得准,打得快。”
乌兰放下酒杯,靠回椅背。
“你也这么说。看来那枪是真厉害。可我不服。弓箭练了十几年,枪练几个月就能上战场,这公平吗?”
“战场上,没有公平不公平。只有活人和死人。”
乌兰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还是跟小时候一样,说话噎人。”
巴特尔端起酒杯,没有喝。“你还是跟小时候一样,不服输。这是好事。”
乌兰望着他,嘴角的笑意深了些。“你变了。小时候你话没这么多。”
“小时候话少,是不知道该说什么。现在话多了,是知道该说什么了。”
乌兰没有再问,举杯碰了碰他的杯沿,站起身,去敬下一桌了。
巴特尔坐在那里,目光又落在那道纱帘上。
帘子后面,有人站起来,走到另一侧,又有人坐下。
人影晃动,像风吹过湖面,漾开一圈一圈的涟漪。
他盯着那道帘子,盯了很久,久到眼睛发涩。
阿尔斯楞从旁边递过来一杯茶。“大哥,喝口茶。别看了。”
巴特尔接过茶杯,喝了一口。茶是龙井,清香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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