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可他没尝出味道。
宴席继续进行。
蒙古王公们开始献歌。
一个中年汉子站起来,唱了一首草原上的长调,声音苍凉悠远,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歌声在空旷的殿宇中回荡,有人低声跟唱,有人闭着眼听,有人端着酒杯一动不动,眼眶微微泛红。
那些在京城住了多年、许久不曾回过草原的人,此刻都沉默了。
巴特尔听着那歌声,忽然想起草原上的夜晚。
月亮又大又圆,挂在天边,清辉洒在无边的草场上,像铺了一层银霜。
风吹过草尖,沙沙的响声像一首没有歌词的曲子。
远处牧人的篝火明明灭灭,火光映着帐篷的白毡,温暖而遥远。
他有多久没回草原了?
从草原来到京城,走了半个月。
半个月,不长。
可他觉得已经过了很久。
久到他快要记不清额吉熬的奶茶是什么味道。
久到他快要忘记铁木真追着他喊“大哥”时那副没牙的嘴。
长调唱完了。
殿内安静了片刻,然后掌声响起来,稀稀拉拉的,很快便停了。
康熙举杯,众人又饮了一轮。
巴特尔放下酒杯,目光又落在纱帘上。
这一次,他看见帘子后面有个人影站了起来,走到帘子边,停了一下,像是在看什么。
他看不清那个人的脸,只看见一个轮廓——身量不高,肩背挺直,头上戴着什么,在灯火下闪了一下光,像是一支簪子。
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那个人站了一会儿,又走回去了。
纱帘晃了晃,恢复了平静。
巴特尔盯着那道帘子,盯了很久,久到阿尔斯楞又在旁边拽他的袖子。
“大哥,你没事吧?”
“没事。”
巴特尔收回目光,端起酒杯,把杯中残酒一饮而尽。
酒很辣,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他没有皱眉。
*
宴席还在继续,蒙古王公们的歌声刚落,康熙放下酒杯,目光扫过殿内那些年轻的面孔——巴特尔、乌兰,还有几个蒙古部落的世子、台吉,以及皇子列里那几个按捺不住的少年。
他嘴角微微弯了弯。
“梁九功。”
“奴才在。”
“去告诉保成,让他带着年轻人到偏殿坐坐。这边有我们这些老家伙在,他们拘束。”
梁九功应了一声,快步去了。
消息传到皇子列里时,胤禟正端着酒杯假装在品,其实杯里早就没酒了。
胤在旁边百无聊赖地数葡萄干,一颗一颗排在碟子边上,排成一圈又一圈,数到第三十颗的时候已经忘了前面数到哪儿了。
胤祥坐得端端正正,可他的目光一直在殿内扫来扫去,一会儿看看蒙古王公,一会儿看看纱帘后面的女眷席,一会儿又看看殿门口——二哥去更衣了,怎么还没回来?
胤禟第一个站起来,把空酒杯往桌上一搁,扯了扯胤的袖子。“走了。”
胤把那碟数了一半的葡萄干推开,连忙跟着站起来。
胤祥跟在两个哥哥后面,走出几步又停下来,回头望了一眼殿门口。
二哥还没回来。
偏殿在乾清宫西侧,比正殿小得多,可布置得精致。
地上铺着厚厚的织金地毯,墙上挂着几幅前朝名家的山水画,临窗摆着几张花梨木的桌案,案上放着茶点水果。
殿内点着几盏铜胎珐琅落地灯,灯光透过五彩的珐琅罩子,将整个殿宇映得流光溢彩。
胤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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