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车。现在就去城西。”
海拉逊伸手整了整自己的衣冠,动作迟缓,却一丝不乱,“殿下和大阿哥在那头,总不能没人接应。
就算……就算来不及补,也得有人在那儿站着。
老夫在内务府几十年,不能让殿下到了地方,连个内务府的鬼影子都看不见。”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嗓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总得有人……去认这个错。”
值房里静了一瞬。
马思喀也站了起来,整了整衣襟:“我跟海公一起去。”
“那我也去。”飞扬武说。
“不用都去。”
海拉逊抬手止住,“一个人去是认错,三个人去是逼宫。老夫去就行。
你们留在这儿,把库里最好的炭、最厚的毡,都备出来。等殿下的信儿。
殿下要是发话,你们立刻带着东西往城西送。殿下要是不发话……”
他没往下说,可所有人都明白那未尽的含义。
飞扬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究只是重重地点了下头。
马思喀合上手里的库账,站起身,走到案边,把那本账册搁进了抽屉里。
海拉逊没再说什么,推门迈了出去。
外头的天光比方才亮堂了些,雪后初晴的日头挂在檐角,照得廊下的青砖泛着淡金。
风从廊头灌进来,带着化雪的湿气,把他衣袍的下摆吹得翻了一下。
他扶了扶帽子,迈步下台阶。
然后他停住了。
廊下站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簇新的官袍,石青色底子,补子上绣着鹤,腰间的带子系得板板正正,连帽檐都压得一丝不苟。
年纪不大,三十出头,面皮白净,下巴微微抬着,嘴角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笑。
整个人从头到脚透着一股“我刚从地方上调来,前程似锦”的春风得意。
正是贵宁。
他手里还捧着一只茶盏,盏里冒着热气,显然是刚从茶房那边溜达过来。
看见海拉逊出来,他忙上前两步,笑着躬身——
“海公,您这是要出门?下官方才在茶房听说,大阿哥那边已经把炭领走了,账也对上了,您放心,下官都安排妥当了,往后……”
他话没说完。
海拉逊一腔怒火正没处撒,看着这蠢货一脸春风得意的模样。
七旬的老头儿二话不说,抬脚就踹。
这一脚正中胸口,力道之猛,把贵宁整个人踹得倒飞出去,后背“砰”地撞上廊柱,茶盏脱手飞出,碎在青砖地上,滚烫的茶水泼了一身。
他顺着柱子滑下来,捂着胸口,满脸写着“我是谁我在哪”。
“海、海公?!”他嗓子都劈了,“下官做错了什么?!”
海拉逊上前一步,弯腰,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这三十出头的壮年人半拎了起来。
“你做错了什么?”
海拉逊的声音从牙缝里往外挤,“你他妈自己不知道你做错了什么?!”
贵宁的脚在半空蹬了两下,手忙脚乱地去掰海拉逊的手,嘴里还在分辩:“下官、下官按例办的啊!东宫份例往年就有余,今年减一两成——”
“一两成?”
海拉逊的手一松,贵宁“咚”地落回地上,还没站稳,海拉逊的巴掌就甩了过来。
“啪!”
清脆、响亮,带着七旬老人积攒了半日的火气。贵宁被打得偏过头去,半边脸瞬间肿起来,嘴角渗出一丝血。
他捂着腮帮子,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东宫的份例你也敢减?!”
海拉逊指着他的鼻子
-->>(第2/4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