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你身后有人,老夫不敢动你?”
海拉逊松开手,慢慢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忽然变得又平又缓,像在说一件顶平常的事,“老夫的满名,你先去打听打听,再来跟老夫提你三叔二伯。”
贵宁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没有接话。
海拉逊没再看他,转过头,对富宁说了一句:“车备好了?”
“回海公,备好了。”
“把他捆了。”
贵宁猛地抬头:“海公!下官是朝廷命官!您无权——”
“朝廷命官?”
海拉逊指着贵宁的鼻子,手指哆嗦着,整个人像是被一股子从脚底窜上来的火顶得站都站不稳。
“你给东宫备陈炭、减行帐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来太子才是这大清最该被供着的朝廷命官?!”
他喘了一口气,嗓子劈得几乎听不出原来的音,可那字字句句仍像石头一样砸下来。
“蠢货!你去打听打听!太子殿下这些年推行了多少政策?又为天下百姓做了多少事情?!”
贵宁跪在地上,半边脸肿得老高,嘴角的血丝还没擦干净,可那双眼睛里分明还残留着一丝不以为然。
海拉逊看得清清楚楚,那股子火便再也压不住了。
“老夫告诉你——太子殿下监国理政这几年,直隶的赋税减了三成!黄河的堤坝修了四百余里!
江南的漕运从每年亏空二十万石,变成盈余十万石!”
他每说一句,便往前逼一步。贵宁跪在地上,被那气势压得本能地往后仰了仰。
“去年山东闹蝗灾,是谁连夜批的赈济折子?太子!”
海拉逊的声音陡然拔高,廊下几个笔帖式吓得肩膀一缩。
“前些年准噶尔犯境,是谁调度粮草军需、没让前线断过一粒米?太子!”
他又逼近一步,贵宁的背几乎贴上了廊柱,退无可退。
“今年春上京畿大旱,是谁把自个儿私库里的银子拨出来开仓放粮?还是太子!”
海拉逊竖起一根手指,指着他,那指尖颤得像风里的枯枝,可声音却比方才更冷,也更稳,一个字一个字地往贵宁脸上钉。
“你知不知道,太子殿下推行济世堂,京城设了十二处,直隶各府设了三十六处,江南设了八十四处。
这些济世堂施药、诊病、收孤,一年救活的百姓——比地方一个县的人都多!”
他盯着贵宁,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贵宁。
“你知不知道,太子殿下推行新稻种,江南一季稻改双季,增产三成?”
“你知不知道,太子殿下主持修撰的《赋役全书》,把全国田亩、丁口、税则重新厘定,多少百姓因此免了横征暴敛?”
“你知不知道,太子殿下在江南试行‘以工代赈’,修水利、开义学、设慈幼局,去年一年收容孤寡老幼上千人!”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