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息阴冷的魔修默默施舍粥粮,接济流离失所的贫苦百姓。
上官桦缓步穿行街巷,目光静静扫过周遭景象,眼底心绪翻涌。
他忽然彻悟,世人所谓正邪,不过是世俗功利的分类,从来不是本心善恶的评判。那些高高在上的名门正派,披着正义外衣行卑劣之事,却能坐拥美名、受人敬仰;那些被人人喊打、冠以邪修名号之人,心存善意、坚守本心,却只能隐匿角落、苟活于世。
一念守礼,未必是正;一念随心,未必是邪。
正邪分野,从来不在身份功法,不在宗门流派,只在人心一念之间。
行至街中最热闹的临江楼前,人流骤然拥堵。三层高的临江楼是利州城最负盛名的酒楼,也是城中修士消息汇聚之地,正邪修士在此同席而坐、把酒闲谈,无人刻意划分界限。今日楼前围满了人,气氛却格外压抑,没有往日的喧闹肆意。
人群中央,几名身着白衣、绣着清辉纹路的修士立在当场,服饰规整、气度傲然,是西南正道排名靠前的清辉阁弟子。他们腰间佩剑,神色倨傲,周身灵力凛冽,带着居高临下的审判姿态,与周遭松弛混沌的氛围格格不入。
而他们对面,跪着一名衣衫褴褛的少年。少年不过十五六岁年纪,浑身是伤,布衣破碎,裸露的皮肉布满血痕,气息微弱,却死死咬着牙不肯低头。他指尖萦绕着一缕淡淡的黑雾,灵气阴寒,是最典型的魔道修为特征。
“小小魔修,竟敢在利州城内作祟,残害百姓,掠夺财物,当真胆大包天!”为首的清辉阁弟子声如洪钟,义正辞严,引得周遭百姓纷纷侧目附和。
“清辉阁果然正义凛然,专为百姓除害!”
“魔道之人果然本性歹毒,小小年纪便作恶多端,留之必为祸患!”
附和声此起彼伏,绝大多数人未曾深究缘由,仅凭一缕魔气、一个魔道身份,便笃定少年罪无可赦。世俗与江湖的偏见,向来如此,简单、粗暴、不讲道理。
那清辉阁弟子抬手按住剑柄,灵力激荡,剑气森然:“利州城虽容正邪共处,却容不得害民恶徒。今日我便替天行道,斩除这魔孽,以正风气!”
剑锋微鸣,凛冽剑气直逼少年面门。
少年浑身颤抖,不是畏惧死亡,而是满心绝望,他用尽最后力气嘶吼:“我没有害人!是你们抢我祖母遗留的灵玉,是你们先动手伤人!我只是自保!”
声音嘶哑微弱,淹没在周遭的唾骂与起哄声中,无人相信,无人理会。
围观人群之中,有人面露不忍,却敢怒不敢言。清辉阁势大,在西南正道颇有威望,寻常修士与百姓,无人敢与其抗衡,更无人愿意为一名低贱魔修得罪名门正派。
上官桦立在人群后方,静静看着这一幕,眼底沉郁渐深。
何其相似的场景。昔日他被青云宗定罪,被正道唾弃,何尝不是如此?无人查证真相,无人倾听辩解,仅凭身份标签、旁人构陷,便直接敲定罪名,将人打入深渊。正道二字,此刻在他眼中,愈发显得虚伪刺眼。
剑锋破空,即将落下的刹那,一道清淡却坚定的声音骤然响起,穿透嘈杂人声,清晰响彻全场。
“剑下留人。”
话音未落,一抹青影骤然上前。上官桦脚步轻移,身形飘忽,转瞬便落在少年身前。他未动用凌厉术法,仅仅抬手一指,一缕温和纯正的灵力悄然送出,精准抵住清辉阁弟子的凛冽剑气。
铮——
金铁交鸣般的轻响炸开,狂暴剑气被悄然化解,消散于无形。
那名清辉阁弟子手腕巨震,佩剑微微震颤,忍不住后退半步。他抬眼看向身前的上官桦,见对方衣衫朴素、无门无派标识,气息内敛平凡,顿时面露愠色,倨傲之色更甚:“你是何人?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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