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证了他对此处功用的揣测,可杜鸢也未曾料到,竟然还能扯上炎螭那玩意..玉简上半部分,是对一名阴魂的处置请示,下半部分则是其上司的批覆:
既已入轮回,便既往不咎,依常例轮转即可。
文末未署名,只盖有一方印戳,上书四字一一巡幽使印。
巡幽使?
杜鸢这才知晓,此间应该设有「巡幽使」这一阴职。
他放下这块玉简,又翻阅了其余数份,内容皆大同小异,全是过往阴魂的处置呈请。
唯一算得上有用的信息是,这位巡幽使心性似乎颇为仁善。
从这些玉简内容来看,下方呈请大多主张严惩,可这位巡幽使,却多半从轻处置,不愿苛责。而借着这些玉简的只言片语,杜鸢也隐约明白了,三教为何执意攻天,更看透了旧天诸神看待下界众生的态度。
一枚玉简上,记的是个凡间书生。
文书上写,此人生前为凡人,恰逢炎螭麾下残兵路过其村落,不过是问了一句可还好,并未参与任何谋逆之事。
待其寿终入阴司,阴吏却以「助逆」为由,呈请判其魂体受焚心之刑,再打入畜生道,永世不得为人。杜鸢指尖一顿,再看那批覆,依旧是简洁的字迹,盖着巡幽使的印:
「一介凡夫,求生为善,何罪之有?无功无过,遣入人道,轮回如常。」
他又拿起一枚,是关於一方山涧的竹妖。
这竹妖开灵智不过百年,生性纯良,从未伤人,只是当年紮根之地,恰是炎螭之流暂驻的山谷,便被天界巡守记为异类。
此番转世,阴司呈请直接勾灭其魂魄,挫骨扬灰,永绝後患。
巡幽使的批覆却只有八字:
「无心之过,赦其轮回。」
还有一枚,记录的是位散修。
此人当年不过是不愿遵从天界敕令,屠戮被指「通逆」的村落,便被天界定为叛逆,重伤逃遁後兵解转世。
阴司的呈请言辞严苛,称其「违逆天命,藐视天威,乃冥顽不灵之辈」,请判幽闭万载,磨灭道心,杀其锐气!
杜鸢看罢,只觉心头发沉,那朱红印戳之下的文字,却依旧温和:
「道心向善,非为大逆,既已身死,循常例流转,勿要为难。」
杜鸢将玉简放回原处,心中已是了然。
旧天的律法,从来无半分情理,只讲强权与顺从。
但凡与「反天」二字沾边,无论有心无心、有罪无罪,无论是否已洗去前尘、重为新生,都要被赶尽杀绝,连一丝重头来过的机会都不肯给予。
在旧天诸神眼中,下界生灵的性命、善念、挣紮,都轻如草芥,他们要的,是绝对的臣服,是不容半点忤逆的统治。
也难怪三教百家要攻天而去。
这的确是只能打一场。
摇摇头後,杜鸢放下了手中玉简。准备朝着更深处而去。
又接连推开几扇玉门,景象大同小异:
有的殿内是布满裂痕的判案桌案,案上的卷宗早已化为飞灰,只剩铜制镇纸孤零零地躺着。有的殿内是锈蚀的锁链与囚笼,锁链断裂在地面,囚笼栏杆变形,显然当年曾有过剧烈动荡。还有的殿内藏着储物的玉箱,箱盖敞开,里面的珍宝早已不翼而飞,也不知是谁将其席卷一空。且越往深处走,阴魂越密集,破败的痕迹也越明显不说。
那些阴魂,也愈发凶顽!!
这些阴魂早已失了生前的形貌,大多扭曲成一团团翻滚的黑气,神智全无,但凶性十足,到处冲撞着本就残破的宫阙。或是乾脆和另外的阴魂杀作一团,难舍难分。
少数几个还有形体的,则好似是某种洪荒巨兽所化。
不仅形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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