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是蒙家子弟,自幼随父兄观兵阵、习战法,深知攻坚之要,在于"制敌而不制于敌"。
他抬眼打量着李家庄寨的布防。
望楼三座,壕沟一圈,拒马数排,千斤闸后尚有刀手埋伏。
若换作寻常郡兵,强攻此等军寨,少说也要折损几十人。
可惜,今日他带的不是郡兵。
是雷霆营。
"正面,五十人。"
蒙毅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切开了晨风,"散兵线,列阵。
目标,望楼弩手,墙头弓手。
距闸八十步,止步。"
五十名雷霆营壮士无声上前,铠甲森然,步伐错落,并非密集方阵,而是呈扇形散开,每人之间相隔数步。
他们单手持枪,双臂微曲,枪口斜指前方,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幽光。
八十步。
这个距离,恰好踏在李家强弩的杀伤边缘。
弩箭至此,力道已衰,准头已散。
可对于手枪而言,这正是指哪打哪的绝佳射程。
千斤闸后,李横刀看着那五十道散开的身影,心中忽然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那不是冲锋的阵势,那更像是……
猎人在围猎困兽前的从容。
"放箭!连弩,放!"
李横刀在门后嘶声咆哮。
望楼之上,十余名连弩手慌忙扣动机括。
"嗡!"
弩箭破空,如一片稀疏的蝗虫,扑向八十步外的散兵线。
然而那五十人早已预判,身形微伏,或侧移半步,弩箭大多钉入他们脚前的泥土,少数擦着甲胄掠过,竟未伤一人!
"举枪!"
蒙毅右手抬起,猛然落下。
"放!"
五十声枪响,在瞬息之间连成一片惊雷!
那不是五十声独立的爆鸣,而是汇聚成一股铺天盖地的雷霆浪潮,震得千斤闸剧烈震颤,震得门后李家人耳膜剧痛,震得望楼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枪口喷出的火光与青烟,在晨雾中织成一片刺目的火网。
望楼上的连弩手,如被一柄无形的死神镰刀横扫而过。
"噗!噗!噗!"
眉心、咽喉、胸膛……
血花一朵接一朵在垛口上绽放。
有人连弩尚未重新上弦,脑袋便向后猛地一仰,脑浆泼洒在身后的旗杆上。
有人刚探出半个身子,胸口便炸开血洞,整个人从望楼翻落,"轰"地砸在千斤闸前的拒马上,将尖刺染得猩红。
墙头的弓箭手更是不堪,他们甚至来不及松弦,便被子弹贯穿面门,尸体软软地垂挂在墙头,像一串串被风干的腊肉。
一轮齐射。
仅仅一轮。
李家庄寨正面,望楼与墙头,再没有一个还能站着的弩手与弓手。
千斤闸后,李横刀被那声浪震得浑身剧颤,仿佛有五十道雷霆同时劈在他的天灵盖上。
他看着从望楼缝隙间滴落的鲜血,看着砸落在门内的尸体,那张面如金纸的脸彻底扭曲。
"缩回来!都缩回来!"
他嘶声吼叫,声音因恐惧而变调,"那东西射程比连弩还远!不能对射!
等他们靠近!等他们冲过壕沟、踏过吊桥,咱们冲出去贴身搏杀!
只要贴上身,被砍一刀他们也得死,我们有反抗的机会!"
剩余的私兵连滚带爬地从墙头、望楼缩回门后,挤在千斤闸内侧,刀戈并举,却无人敢再探头。
他们背靠着冰冷的铁叶门,听着外面那令人窒息的死寂,心脏狂跳如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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