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敢抬头直视。
蒙毅大步走入正厅,目光扫过厅中陈设。
虎皮交椅、青铜酒樽、悬挂的刀枪斧钺。
他走到案前,抓起一摞尚未焚毁的账册,随手翻了翻,冷笑一声:"私盐、截留田赋、克扣徭役、私卖军械……
李氏罪证如山。"
王戟与张慎随后入内。
王戟环眼扫过厅角一处暗格,上前一脚踹开,露出里面码放整齐的田契与地契。
足足数百张,每一张都浸着县西百姓的血汗。
"充公。"
王戟沉声道。
杜衡带着十余名县卒,战战兢兢地踏入这座曾经令他闻风丧胆的、让他喘不过气的军寨。
他看着跪满天井的昔日"土皇帝"们,看着那倒塌的千斤闸、碎裂的望楼、以及满地的尸骸与血泊,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一个月前,他还在这些豪强面前卑躬屈膝,摇尾乞怜。
一个月后,他亲手清点着从他们手中夺回的赃物。
"杜明府。"
蒙毅将一卷账册掷入他怀中,"李氏军械,连弩三十张,弩箭五百支,甲胄八十副,厚背砍刀百余柄,尽数充公,造册上报。
庄中粮秣、金锭、布帛,统计数目,一半充入县库,一半……"
他顿了顿,看向王戟。
王戟接口,声音如铁:"一半用以改善民生。
按户分田,今日便开始。"
三日后,李家庄寨外,千顷良田。
与县东一样,这里搭起了简易的木台,麻纸、朱笔、印泥、弓尺,一应俱全。
但今日的规模,比县东大了十倍不止。
因为这是酸枣县的最后一个豪强,也是百姓们认为不可能倒的豪强。
这个豪强一倒,代表着酸枣县再无豪强,以前的日子,他们不会再过回去了。
县东、县中、县西的百姓,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木台围得水泄不通。
杜衡立于台上,声音因连日操劳而沙哑,却透着前所未有的昂扬:
"秦王诏令。
清丈田亩,按户分田!
李氏罪产,充公归民!
县西百姓,凡此前佃于李氏者,今日起,永业归己!
三年免赋,五年薄赋!"
一张张崭新的田契,从杜衡手中递出。
县西的百姓们接过田契,看着上面自己的名字,看着"永业"二字,先是呆滞,继而颤抖,最终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有人跪地痛哭,有人仰天大笑,有人将田契贴在胸口,仿佛那是比性命还珍贵的圣物。
"秦王万岁!"
"血衣侯万岁!"
"执雷使万岁!"
欢呼声如浪潮,一浪高过一浪,在千顷良田之上回荡,震得云霄都在颤抖。
蒙毅率雷霆营列阵于侧,五百柄手枪悬于腰间,却再无人恐惧。
百姓们望着那玄色的阵列,眼中只有敬畏与感激。
那是替他们劈开枷锁、分到田地的天兵。
王戟与张慎立于高坡之上,望着那片欢腾的人海。
"张兄,"
王戟忽然开口,声音低沉,"一个月前,这酸枣县的天,姓张、姓公孙、姓李。
今日,这天才姓了秦。"
张慎微微颔首,目光投向远方:"这只是开始。
听说蒙将军的雷霆营,将以此为起点,横扫魏地、赵地、韩地……
凡豪强盘踞之处,皆要以秦律犁庭扫穴。"
杜衡此时快步走来,手中捧着一卷统计册,脸上是掩不住的喜色:"二位上使,蒙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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