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变成了一柄足有三丈之巨的庞然巨剑。
剑身上的光纹如同燃烧的火焰,将四周的乌云映得一片通明。
计缘双手握住剑柄,将巨剑缓缓举起。
剑身每擡高一分,四周的空间便震颤一分,乌云被无形的剑气逼得向後退去,在他头顶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空洞。
他将剑举过头顶。
然後斩下。
一剑,截天渊。
天地在这一刻失声了。
一道剑光从巨阙剑的剑锋上迸射而出,起初只有一线,细若游丝,可眨眼之间便膨胀成了一道横贯天际的璀璨光幕。
那光幕通体银白,边缘泛着淡金色的法则波纹,如同一道被撕开的深渊倒悬於天穹之上。
剑光直冲云霄。
原本密布在雷池上空的乌云,在这一剑面前脆弱得像是薄纸。
剑光从云层中央划过,所到之处乌云无声无息地向两侧分开,不是被炸开,也不是被吹散,而是被硬生生地「截断」了。
云层中那道被斩开的裂缝光滑如镜,仿佛天穹被一剑剖成了两半。
阳光从裂缝中倾泻而下,如同一道金色的瀑布,浇在雷池的湖面上,溅起一片粼粼的金光。
而那道剑光并未就此消散。
它穿过云层,穿过罡风层,朝着无尽虚空继续斩去。
一路越飞越远,越飞越淡,最终化为天穹深处一颗微不可察的星芒。
一剑过後。
雷池上空万里无云。
与此同时。
湖心岛,白斩的院子里。
白斩今天做了酱烧灵牛肉。
肉是从雷池深处一头养了三百年的青角灵牛身上割下来的,用文火慢炖了整整三个时辰,酱汁收得恰到好处,肉烂而不散。
桌上还摆了三碟小菜和一壶灵酒,酒是白斩自己酿的,埋在竹林底下足有二十年,今天才挖出来。
鹧鸪哨一脚踩在竹椅上,另一条腿盘在屁股底下,左手端着一碗酒,右手夹着一块牛肉。
师徒俩你一碗我一筷,吃得正欢。
就在这时候,天黑了。
准确地说,是乌云密布。
雷池上空的云层不知何时聚拢了过来,把日光遮了个严严实实。
鹧鸪哨擡头看了一眼,啧了一声,「这鬼天气,说变就变————」
可没过多久,天又亮了。
不是乌云自己散开的。
是一道剑光,将漫天乌云从中劈成了两半。
那道剑光之璀璨,之淩厉,之势不可挡,让白斩手里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
他仰着头,看着头顶那片被一剑斩开的天空,看着阳光从云缝中瀑布般倾泻而下,看着那道剑光越飞越远,直到彻底消失在苍穹尽头。
良久,他才回过神来,低头看向碗里的牛肉,又擡头看向鹧鸪哨,「师父,小师弟这剑法————」
鹧鸪哨将嘴里叼着的旱菸杆取下来,在鞋底上磕了磕,仰头望着那片被斩开的天空。
「好剑法!」
他大笑一声,声震屋瓦。
笑声未落,院中便多了一个人。
计缘的身影从虚空中一步踏出,落在院中的青石地面上。
他身上的气息与闭关之前相比,并未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依旧是元婴巅峰,尚未真正踏入化神。
可他眉宇之间的那股阴郁已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锋锐的气度。
如同一柄刚刚开锋的宝剑,尚未饮血,已露锋芒。
白斩放下筷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明知故问道:「小师弟,方才那一剑,是你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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