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建业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的胳膊。
“慢点。”
柳寡妇顾不上道谢,跌跌撞撞地往院门走,走到一半,她突然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碎花半袖,又看了看沾着肥皂水的手。
她慌乱地在围裙上使劲擦了擦手,又把耳边的碎发往脑后掖了掖,这才继续往前走。
推开虚掩的木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
外头土路上,停着那辆绿色的吉普车。
车窗半降着。
柳安城坐在后排,双手死死抠着车门扶手,正眼巴巴地往院子里张望。
院门一开,两人的视线隔着几米的距离,撞在了一起。
柳安城浑身一震,猛地推开车门。
他脚踩在黄土地上,腿肚子直转筋,扶着车门才勉强站稳。
三十年了。
当年那个扎着两条麻花辫、跟在他屁股后面喊哥哥的小丫头,如今已经变成了眼角满是皱纹、饱经风霜的农妇。
柳寡妇看着眼前这个头发花白、身形有些发福的男人,哪怕岁月改变了容貌,那轮廓、那眉眼,依然是记忆中堂哥的模样。
两人隔着两米远的距离,就这么站着。
谁也没往前走一步。
谁也没开口说话。
眼泪顺着柳寡妇的脸颊往下淌,砸在胸口的衣襟上。
柳安城也是老泪纵横,嘴巴张了张,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抬起手,用手背一个劲地抹眼泪。
车里。
杨梅坐在后排,看着外头这场景,眼圈也红了,扯过袖子擦了擦眼角。
柳依依扒着车窗,安安静静地看着,大气都不敢出。
李建业站在院门里头,没出声打扰,这种时候,外人说什么都不合适,得让他们自己缓过这股劲。
足足过了五六分钟。
柳寡妇吸了吸鼻子,抬起胳膊用力擦干脸上的泪水,努力扯出一个笑脸。
“哥,别在外头站着了,进来坐吧。”
这一声“哥”,把柳安城的心都叫碎了。
他连连点头,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哎……哎,进去,进去。”
杨梅和柳依依这才推开车门下了车,跟在柳安城身后进了院子。
堂屋里。
柳寡妇搬来几把椅子,拿抹布擦了又擦,招呼他们坐下。
转身去灶房拿暖壶,找了几个干净的粗瓷碗,倒上热水,又从里屋的柜子里,翻出一个铁皮盒子。
盒子里装的是李建业之前来带来的大白兔奶糖和京城老字号的桃酥。
她把东西端上桌,显得有些局促。
“家里也没啥好东西,喝口热水吧。”
柳安城看着桌上的糖和桃酥,没动,视线一直黏在柳寡妇脸上。
“如烟,这是你嫂子,杨梅,这是你侄女,依依。”柳安城指了指旁边的母女俩。
杨梅赶紧站起身,拉住柳寡妇的手。
“妹妹,这些年你受苦了。”
柳依依也乖巧地喊了一声:“姑姑。”
柳寡妇连连摆手,眼眶又红了。
“嫂子,快坐,快坐,依依都长这么大了,真俊。”
几人重新落座。
柳安城双手捧着粗瓷碗,手还在微微发抖,他看着柳寡妇,眼里的心疼藏都藏不住。
“如烟,咱们快三十年没见了吧?”
“上次见你,你还是个小姑娘,现在……都这么成熟了。”
柳安城顿了顿,喉结滚了一下。
“这些年,你过得好不好?”
其实在没来之前
-->>(第4/6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