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了片刻,竟缓缓摇了摇头。
他转过身,看着江墨,嘴角勾起了一丝淡淡的,意味深长的弧度。
“你不觉得此事的发生,让这一切反而更可信了吗?”
江墨一愣,眉头拧起,不解地看着对方。
他不明白,这明明是一个漏洞,怎么到了六少爷嘴里,反倒成了更可信的证据?
中年男人也不计较江墨这疑惑是发自真心,还是作为下属在刻意装傻,来满足上司的倾吐与教导之欲。
他只是缓缓开口,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种仿佛洞察一切的冷静,“我们不妨假设以下,假设皇帝真的猜到了张守真的问题,和齐政联手演戏,想要将计就计地骗我们,那么,你告诉我,面对今天这个局面,他应该怎么做?”
江墨歪头一想,随即眼前一亮,脱口而出,“齐政当众殴打了他宠臣,这是彻底取信于我们绝佳的机会,他应该重重惩治齐政!从而坐实他毫无保留地信任张守真这件事!”
“不错。”
中年男人赞许地点了点头,目光中流露出一丝孺子可教的满意,“但现在,他没有这么做。他选择了训斥了张守真,保留了对齐政的信任,也给张守真划定了红线,甚至还直接处置了那些谄媚的官员,他表现得就像一个正常的皇帝,就像过去的他。”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那无尽的黑暗,声音幽深而沉稳,“如此,自然让此事显得更真实了。”
江墨深以为然,缓缓点头,旋即又追问道:“那我们现在可以下判断了吗?”
中年男人却再次摇了摇头,双眸之中,没有半分焦躁,只有平静的耐心,“不急,再等等。”
他深吸一口气,“像这样的蛛丝马迹还会有更多的,我们要做的,就是等它们一一浮出水面,再从中彻底确认出真相。”
接下来的两三个月,中京城似乎又恢复了表面上的平静。
就如巨石投入湖心,激起的涟漪再大,也终将归于平静。
在这段时间内,张守真又炼制出了几炉丹药,愈发受宠。
陛下的封号一加再加,赐宅别居,赏赐也如流水般源源不断地抬进他崭新的大宅。
不少热衷于权力、渴望走上终南捷径的投机之辈,仿佛嗅到了屎味的苍蝇,开始按捺不住,暗中向张守真靠拢依附,百般献媚,丑态百出。
所幸,有齐政先前那两记响彻宫墙内外和整个朝堂的耳光,这股歪风终究被压制在了一个可控的范围之内,没有对朝堂的根本秩序形成太大的冲击。
皇帝的气色,似乎也肉眼可见地好了不少。
在朝堂上面对百官之时,他的面色比起先前红润了不少,言笑如常,甚至精神头还足了许多,偶尔还会与臣子们开几句无伤大雅的玩笑,显得心情大好。
这让不少原本忧心忡忡、以为陛下已被方士蛊惑掏空了身子的老臣,都暗自松了口气,只道是那张守真确有几分妙手回春的真本事。
皇帝也因此更宠信张守真,连太医院的太医都不再信任,不让他们再把脉诊治了。
然而,当太医院的某些人和张守真,以及宫中的眼线,三方通过各自极其隐秘的消息渠道,将消息传递到中年男人的案前,那上面的内容却一致地指向了另一个截然相反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
皇帝的身体,正在每况愈下。
那份红润,并非来自于重新焕发的生机,而是猛药的催发。
太医院虽然有些日子未曾给陛下把脉,但从宫中各处所搜罗的情况,以及远观陛下的状态,对这个结论近乎确定。
张守真则详细介绍了自己这边的观察与努力。
宫中眼线的话,更证实了二者的结论。
真相似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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