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子将苏婧拉回了那个寒意料峭的初春。
那个时候,云妃和惠妃几乎同时有孕,皇帝放话,谁先诞下皇长子,就立谁为皇后。
云妃从来不想争什么皇后,更不想生下皇长子,身在局中,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根本争不过背后有崔氏扶持的惠妃。
她所能仰靠的,只有一块已经造成惨烈伤亡的千机令,以及皇帝心里的那点情分。
而那点情分,都还得为了他坐稳江山而让步。
于是,从得知有孕那天开始,云妃就日日悬着心,默默祈求腹中所怀的是个女儿。
若生下公主,无论是在惠妃之前还是之后,都不会碍着任何人的路,更不会成为靶子。
她便能带着孩子,安安分分的缩在这宫城里,好好活着,安稳活着。
彼时,苏婧已经嫁给陆奎,长子陆晋乾都快三岁了,腹中怀着的陆晋坤也已六个多月,肚子高高隆起,行动日渐不便。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在云妃临盆前的半个月进宫相伴。
旁人只看到云妃娘娘盛宠不衰,唯有苏婧才知道她在宫里如履薄冰的日子过得有多艰险。
皇后虎视眈眈,若云妃先一步诞下皇长子,她必须守在母子俩身边,防着那些可能会趁虚而入的冷箭和黑手。
就这么陪了半个月,终于,在一个春雷炸响的夜晚,云妃下身见红,宫缩袭来,要生了。
那一晚,盛华宫内灯火通明,闷雷滚滚,将本就紧张的气氛拉到了极点。
稳婆、医女、宫人穿梭不息,苏婧安排好人手,牢牢守住宫门各处,廊下院中则围着她以侍奉为由带进宫的武女。
不仅如此,苏婧自己还在身上藏了一把刀,以防万一。
锦帐下,云妃早已汗透衣衫,发丝凌乱的贴在苍白的脸颊上,死死攥着床边苏婧的手,指甲几乎要嵌进皮肉里。
明明已近脱力,却还在阵痛的间隙一遍遍的问:“阿婧……是女儿,对吧?你告诉我……一定是个女儿,对吧?”
苏婧用帕子擦着她额头的冷汗,斩钉截铁的重复:“是女儿,一定是的。”
那是个知道疼娘的孩子,并没有折腾太久,阵痛开始不到半个时辰,就伴随着一声惊雷呱呱坠地。
云妃到底没能如愿。
当下身绷紧到极点,再骤然一松时,她清楚听到稳婆报喜,“恭喜娘娘,是个小皇子。”
那一刻她是懵的,脑子里没有任何想法,只觉得神奇。
她居然生了一个孩子!
很快,苏婧从稳婆手中接过孩子,仔细裹进明黄色襁褓,再转身抱到云妃身边。
云妃抬起沉重的眼皮,看向襁褓里的小小人儿。
脸蛋红彤彤的,皮肤倒是不皱,眼睛半睁半闭,懒洋洋的,偶尔咂巴一下小嘴。
就在那一瞬间,所有的念头和顾虑全都消失了。
这是她的孩子,经她孕育,历经痛楚生下的孩子。
只要他四肢健全,健康安好……是儿子还是女儿,又有什么要紧?
云妃产子的消息禀到御前,皇帝来得很快。
他抱着孩子,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指轻触嫩极的脸蛋儿,期待的问云妃:“阿云,你看,他这眉毛,是不是同朕一模一样?”
那一刻,苏婧真真切切的在那个年轻帝王脸上看到了纯粹的,初为人父的喜悦。
当时她还天真的想,皇帝既得皇长子,哪怕之后的路千难万难,也一定会护着他们娘儿俩走下去吧!
结果确实是走下去了,走的却是一条让人匪夷所思的岔道。
苏婧也不清楚皇帝究竟同云妃说过什么,总之睡醒一觉起来去看她们娘儿俩,云妃就郑重叮嘱,让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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