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口人每天的口粮……”
陈宴走到石阶顶上的时候停了一步回头看着他。
“你算一笔账,一个壮丁十年的劳力抵多少粮食?一个铁匠十年打多少兵器?几万人编进了夏州的盘子里面十年之后这片地是什么规模?”
张文谦的嘴唇张了张没再说什么,跟着陈宴走下了石阶。
战场上。
乞伏骨从第二道盾墙和第三道盾墙之间的夹缝里退了出来。
不是他想退,是身后那十几个跟着挤进来的人已经死了九个,活着的那几个也挂了满身的伤站不稳了,第三道盾墙纹丝不动,长矛从缝隙里一波接一波地捅过来,他在那条四步宽的夹缝里连躲闪的空间都快没了。
他退回到第一道盾墙的缺口处时,外面的情形比他进来的时候更惨。
五百骑进来的人现在只剩不到一百个还站着的,剩下的全倒在了碎石和烂泥混成的血泊里面,有的还在动有的已经不动了,铁盾墙从四面收缩到了十几步的距离,长矛和弯刀从盾缝里不停地探出来收割着每一个还在站着的人。
乞伏骨从缺口里退出来的时候一脚踩在了一具尸体的胸口上,那具尸体的嘴里还在往外冒着血泡,手里攥着半截断刀柄没有松开。
他认出了那张脸。
那是跟他从最初就在一起的老弟兄之一,名字叫布和,左脸颊上有一道从嘴角到耳根的旧疤,那道疤是三年前跟他一起抢王庭马群的时候被人砍的。
布和的眼睛还睁着,瞳孔已经散了,血泡从嘴角涌出来把那道旧疤的沟壑填满了变成了一条红色的沟渠。
乞伏骨的脚从那具尸体的胸口上挪开了,转身朝南面看去。
南面。
营地的方向。
他冲出来的时候营地还在身后,现在如果能杀出一条路退回去,营地里还有围栏还有拒马桩还有工事,能再撑一阵子。
“退!往南退!退回营地!”
他的嗓子已经嘶哑得像被人用砂纸磨过的锈铁,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时候带着血沫和碎肉。
还活着的那不到一百个人听到了这道命令,像一群被猎犬追赶了太久的兔子突然找到了一个方向,不管不顾地朝南面突围。
铁盾墙南面的那一段确实薄了一些,缊纥提的口袋阵是三面合围留南面一条口子引人进来的结构,现在虽然合拢了但合拢的那一面兵力比其他三面少了将近一半。
乞伏骨带着残存的人朝南面那段盾墙冲了过去,弯刀劈盾牌的声音和惨叫声和骨头碎裂的声音在火光底下汇成了一片混沌的噪响。
他冲出了口袋阵。
从那道被七八条命换出来的豁口里冲出来的时候身边只剩了三十几个人,每个人身上都是伤,有的连弯刀都丢了赤着手在跑。
外面的战场同样是修罗场,到处是正在被分割围剿的乞伏部小团,火把的光从各个方向照着,铁甲兵的巡逻队在帐篷之间来回穿梭着收割落单的溃兵。
乞伏骨没有停下来等任何人,带着那三十几个人朝南面营地的方向拼命跑。
跑出了缊纥提连营的外围之后,前方黑压的旷野上没有了铁甲兵的围堵,只有夜风和远处营地方向那座矮丘的轮廓。
他跑得左腿在发软,右大腿那道长口子在奔跑中不停地扯开翻合,每一步踩下去都有温热的液体从伤口里涌出来顺着小腿灌进靴筒。
营地的围栏在夜色中出现了轮廓。
拒马桩和加固过的围栏在月光透过云层的那一丝微光里泛着木头的灰白色,营地里面的帐篷顶还在,烟囱的影子还在,看上去跟他离开的时候没有区别。
但没有灯火。
没有任何一顶帐篷里面有光亮。
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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