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来面对着高炅和张文谦。
“本公要把这块肉整个吞了。”
张文谦的算盘停了。
“柱国要出兵?”
陈宴走回太师椅旁边坐了下来,大氅的下摆在椅子两侧垂着。
“趁他病,要他命,缊纥提被乞伏骨咬了一口还没回过血来,王庭空虚到了十年来的最低点,这个窗口期不会太长,最多两个月他就能把伤兵养回来重新编入建制。”
张文谦把算盘收回袖子里,脸上浮出了忧色。
“柱国,大军出征粮草消耗巨大,这是一头。还有一头,咱们师出无名,朝廷那边……天下的嘴堵不住。”
陈宴的嘴角往一侧牵了牵。
“规矩是强者定的。”
他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两声。
“本公的刀锋所指,便是大义所在。”
张文谦的嘴唇动了一下,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高炅站在一旁没有出声,两只手垂在身侧,那双眼睛在火把的光底下泛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光泽。
库房的石阶上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所有人都朝阶梯口看了过去。
宋七从石阶上跌跌撞撞地冲了下来。
他身上的衣服还是从暗道里钻出来时那套,泥浆和汗渍混在一起结了壳,脸上的泥垢只擦了半边,另外半边还是刚从地下挖出来的样子。
他冲到陈宴面前单膝砸在了青砖上,两只手高高举过头顶,手里攥着一只竹管,竹管上的火漆封口沾着几滴已经干透了的褐色痕迹。
“柱国。”
宋七喘得肺都要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喉咙里带着血气翻上来的咸腥,话都说得断断续续。
“王庭暗桩的加急情报,最高等级,对方拼了三个人的命才送出来的。”
库房里火把烧得噼啪响,所有人的目光全落在了那只竹管上。
陈宴指尖还搭在太师椅扶手上,抬眼扫了下宋七沾着泥的脸,开口问。
“什么情报值得折三个暗桩,你慢慢说。”
张文谦站在一旁,指尖捻着袖口的布料,先开了口。
“上次折三个暗桩送最高等级的信,还是三年前柔然叩边的时候,莫不是王庭那边出了咱们没算到的变数。”
高炅靠在旁边的立柱上,闻言嗤了一声。
“能出什么变数,缊纥提带回去那点残兵,就算把王庭所有能上马的牧民都凑上,也凑不出两万能打的人,还能翻出什么浪。”
陈宴没接两个人的话,从椅子上欠了欠身,伸手把竹管接了过来。
他的拇指抵在火漆封口上用力一掰,火漆碎成了两片落在了腿上,竹管里面卷着一张羊皮。
陈宴把羊皮抽出来展开了。
火把的光晃在羊皮的表面上,上面的墨迹密密麻麻排列着,画着营帐的分布和巡逻的路线,用不同的符号标注着各营的兵力数字。
张文谦忍不住往前凑了凑,盯着羊皮上的标记开口问。
“柱国,上面写的什么,可是莫贺咄提前出兵打柔然了。”
高炅也直起身子,声音带了点急。
“莫贺咄要是真不打招呼就动手,咱们之前定的部署就得往前提,不然等突厥人占了王庭,咱们再长途奔袭过去,就要正面碰突厥的骑兵,损耗就大了。”
陈宴的眼睛扫过那些数字的时候,手指在羊皮的边缘收紧了一分。
他抬起头。
“柔然王庭最新的兵力布防图。”
张文谦往前凑了半步,眼睛盯着那张羊皮上的标注,嘴里低声念着上面的数字。
“这标记细啊,连各营换岗的时辰,水井的位置
-->>(第3/5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