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
“你们两个吵了半天,全在围着陈宴的套路转。他想让你往东你就讨论往不往东,他想让你往西你就讨论往不往西。”
他走到沙盘前面,两只脚站定了没再动。
“换个方向想。陈宴要出兵打柔然,对吧?他把兵力抽出去往北走,夏州留下什么?”
执失思力的嘴动了一下,没出声。
契苾哥楞的眼睛眯了一条缝。
苏农土屯的嘴角扯了一下,脸上那几道刀疤跟着歪成了另一个形状。
“留下一座城,几千老弱守军,还有刚吞进去的三万多张嘴。三万多张嘴是什么?是负担,不是兵力。城里粮食本来就紧,陈宴把主力带走之后,光喂饱这些人就够守军头疼的。”
他的手指在匕首柄上敲了一声。
“还有从乞伏骨那里搬回来的十二袋金银珠宝。”
执失思力的脸色从涨红慢慢变了,变成一种说不清楚的东西,像是在消化一块太大的肉。
契苾哥楞没说话,但他的身子往前倾了两分。
“太子。”苏农土屯转过身来,面朝莫贺咄,“陈宴想让咱们当刀,替他从东边咬柔然。咱们为什么不反过来?”
他把匕首从沙盘上拔出来,刀尖带着一小撮沙土,在沙盘上从柔然的位置划了一条弧,划到夏州。
“表面答应他结盟,出兵的样子做足了。骑兵拉到北边草场上转一圈,旗子插几面,斥候放出去让柔然的探子看见。等陈宴确认咱们动了,他放心把主力拉出去跟柔然干上了,回不来了——”
刀尖在夏州的位置点了两下。
“咱们掉头往南,两万骑三天之内扑到夏州城下。”
金帐里面没人说话了。
火塘里一截松木烧断了,断面朝下塌进灰堆里,溅起一簇火星子。
执失思力咽了一口口水,喉结滚动的声响在安静里格外明显。
“那……城里的守军——”
“几千老弱。”苏农土屯把匕首在手里转了个方向,刀尖朝下,语速不快不慢地碾过去,“城里的金银,城外的难民,城中的军器监,统万城的粮仓,全是咱们的。”
执失思力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接话,又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苏农土屯没看他,继续往下说。
“陈宴在前面跟柔然拼得血肉模糊的时候,他的老巢被端了。到时候他连退路都没有。”
“那他回师怎么办?”契苾哥楞问。
这话问得不急,但帐里所有人都听出了分量。
苏农土屯转头看他。
“回什么师?”
“他的兵跟柔然绞在一起了,想抽抽不开。就算咬着牙抽出来了,四五天的路程,走得动吗?”
契苾哥楞没接话。
苏农土屯往前迈了一步,脚尖离沙盘近了些,语气里像是在嚼一块风干肉。
“等他赶回来城早就换主人了。带着打了半条命的残兵回来攻城?攻他自己的城?”
他的手指在沙盘边缘叩了两下。
“城墙上架着他自己军器监造出来的床弩,三百步内人马俱穿,他让哪个先上?”
执失思力的呼吸粗了。
“好,好一个围魏救赵。”他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拍得皮甲啪地响,“他陈宴不是喜欢让别人当刀么?让他尝尝刀捅到自己肚子里是什么滋味。”
“急什么。”契苾哥楞抬了下手,按住了执失思力的声势,目光还落在苏农土屯身上,“我有几个问题。”
苏农土屯转过身面向他,匕首收回腰间,等着。
“第一,陈宴不是蠢人。他出兵之前会不会在夏州留后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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