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骑没了,太子拿什么抢?”
莫贺咄握刀的手没有松开。
契苾何力靠近一步:“苏农土屯昏迷不醒,契苾哥楞也少了半只耳朵,各部首领死伤过半,再向东追,谁替太子压住部众?”
“本太子亲自压。”
“太子若回不去呢?”
冻雨落在黄金弯刀上。
莫贺咄看了许久,终于将刀收回鞘中。
库狄淦坐到一具马尸旁。
伤腿已经无法支撑。
“这场仗算什么?”
段湘答道:“败仗。”
“齐军没有败。”
“那便算没赢。”
“突厥也没赢。”
莫贺咄听见这句,脸色越发难看。
没人拿到财宝。
没人抓住陈宴。
双方死了几万人,只换来一地尸体。
库狄淦用手抹去脸上的雨:“各自撤军。”
莫贺咄没有立刻答话,目光扫过齐军方向,又转回来:“怎么撤?”
“齐军向南,突厥向西。”
“方向倒是清楚,可本太子凭什么信你不会从后面追?”
库狄淦冷哼了一声:“本将也不信你。”
“那就谁也别走了,耗在这里?”
“耗到你我都死在这片泥地里,陈宴正好回来收尸。”
段湘开口:“分批撤。”
莫贺咄偏头看他:“你算哪个?”
“我算活人。”段湘往前走了一步,“双方轮着退,谁也别把后背全露给对方。”
契苾何力接过话:“突厥先退两千骑,齐军再退五千人,双方各留后队盯着。”
库狄淦问道:“后队隔多远?”
“五里。”
“太近。”
“十里会看不见对方,到时候谁动了手脚都不知道。”
库狄淦沉默片刻,抬起重剑竖在身前:“便五里,谁越过中线,另一方可动手。”
莫贺咄伸出手:“击掌为誓。”
库狄淦看了那只手一眼,没有碰:“齐军不与你击掌。”
“怕了?”
“嫌脏。”
莫贺咄朝地上吐了一口血水:“你也干净不到哪去。”
“本将杀人从不背后下手,比你干净。”
“那本太子的使者怎么死的?”
“正面射的。”库狄淦把重剑拄在地上,“太子还想算旧账,现在就可以。”
莫贺咄盯了他几息,转身走了。
停战没有盟誓。
只有互相盯着的刀。
突厥第一队向西撤离后,齐军也开始整理队伍。
段湘沿着队列传令:“重甲全部丢掉。”
一名校尉拦住他:“丢甲?”
“穿着走不动。”
“那长兵器呢?”
“留一半,盾牌只给外圈士卒,伤兵两人共乘一马。”
军侯从后面赶上来:“陌刀呢?”
“带不动便埋了。”
几名陌刀手围过来,手里攥着刀柄不松。
“段将军,这是吃饭的家伙。”
“刀比人重,你们能背六日?”
“背不动也不能埋。”
“那你抱着刀死在半路上,回去连个收骨头的人都没有。”
另一名陌刀手低声说:“丢了回去怎么交代?”
段湘没答,看向库狄淦。
库狄淦已经被人扶上了马,伤腿搭在马侧,脸色灰白:“听他的。”
陌刀手挖出浅坑,将卷刃的刀一把一把放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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