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头紧皱:「这其中是否有诈?」
「这件事事关经理,只能由经理亲自定夺。而且————独孤凤已经在路上了。」
「什麽?」
沈落雁将另一封信递给李靖:「这是宋阀的来信,独孤阀找到了宋阀,委托宋阀用他们的路线运送了不少财货来历阳城。除了这些财货外,就只有独孤凤一人押运。
宋阀的人倒是以为是独孤家携重礼前来赔罪,便派人盯着,并提前来信告知。我估摸着独孤阀也担心我们怀疑有诈,所以专门走了宋阀的路子。
毕竟,独孤阀作为四大门阀之一,难道还没有自己的线路吗?」
李靖思忖着,他知道独孤凤是谁。独孤阀这一代最出色的後辈,武功高强,容貌出众,是无数世家公子梦寐以求的良配。现在,独孤阀要把她送来历阳。即便真的有诈,独孤凤进入历阳城,便是身不由己了,怎麽看都是独孤阀亏。
沈落雁看着他,忽然笑了。
「李将军,你是在替王经理操心?」
李靖没有回答。
「不用操心。」沈落雁收起笑容,淡淡道:「王经理这个人,看着没心没肺,其实比谁都精明。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也知道自己想要什麽。
独孤阀送人来,他若是收下,也绝不是因为好色,只会是因为他另有谋划。」
李靖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觉得她跟着王经理的时间还是太短了,要不然就不会生出这种自以为了解王经理的可笑想法。
李靖觉得,怕是王经理自己,都不能完全确定自己下一刻会做出什麽事来。即便一会儿突然看见王经理扛着一个老太太,骑着牛在大街上裸奔,李靖也不会感到奇怪。
摇摇头,算了,还是不要扫对方兴了,等沈军师多待些时日就明白了。
沈落雁见李靖似乎在思考些什麽便转身走了,留下李靖一个人站在原地。她还得去给王静渊送信。
李靖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不久前,他还是杜伏威手下的一个头目,带着几十号人在江淮一带游走。现在,他是历阳城的将军,手下有两千兵马,背靠着宋阀、东溟派、飞马牧场,还有一个杀了宁道奇的主公。
变化太快了。
快到他有时候觉得像是在做梦。
江都,行宫废墟。
梁柱坍塌了一地,焦黑的木头上还残留着暗红的纹路。大火烧了一整夜,把天空都映成了紫红色。
宇文伤站在废墟前,脚下的砖石被烤得龟裂。他盯着那片还在冒烟的地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皮半垂着,嘴角微微向下,反倒是露出了几分苦相。
宇文化及站在他身後三步远的地方,周身寒气缭绕,抵挡着废墟残骸里阴燃的热意。
「父亲,杨广的屍体————」
「不用管。」宇文伤没有回头,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像是被烟燻过:「烧成灰了更好。省得挖坑,省得埋,省得还要找个人头去糊弄天下人。」
宇文化及闭上嘴。
宇文伤转过身来:「化及,我知道你志向高远。你是否怨恨我现在杀了杨广?至少,他不应该死得这麽早?」
「孩儿不敢!」
宇文伤摇了摇头:「我们没有其他选择,都是为了保命。」
「王静渊杀了宁道奇,抢了和氏璧。」宇文伤的声音压得很低,即便行宫里的人已经被这父子二人尽数杀害,但宇文伤仿佛还是怕自己所说的话被什麽听了去:「宋阀把船队借给了他,东溟派把帐簿交给了他,飞马牧场打开粮仓任他取用。李阀————李渊把女儿塞进了他的被窝。
这些,其实都不是什麽大问题。」
他停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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