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张放货的那个脸色一白,扑通跪下:“娘娘明鉴!微臣绝无私心,纯粹是为朝廷税收考虑!这批货不放,盐商们要赔钱,以后谁还敢来青盐城买盐?”
主张不放的那个也跪下:“娘娘!这批货一放,京城盐价必跌,几个大盐商血本无归,他们在朝中有人,到时候参奏青盐城的折子能堆满御书房!”
毛草灵没有理他们,转头看向拓跋恒:“陛下想怎么办?”
拓跋恒揉了揉太阳穴:“朕头疼的就是这个。两边都有理,两边都不能全得罪。关键是这批盐本身没有问题,问题是盐到了谁手里、卖什么价钱。”
毛草灵沉吟片刻,忽然问:“那个签了契约的盐商,人在哪里?”
“就在城外驿馆候着。”
“我想见见他。”
拓跋恒挑眉:“你想做什么?”
毛草灵站起来,拍拍他的手:“放心,我不会乱来。就是去听听,一个盐商,到底是怎么想的。”
驿馆在城西,是一座不起眼的小院子。
毛草灵没有摆仪仗,只带了小娥和两个侍卫,换了寻常衣裳,敲响了驿馆的门。
开门的是个老头,打量他们一眼:“找谁?”
“麻烦通禀一声,就说京中来客,想见见周掌柜。”
老头进去了。不多时,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迎出来,满脸堆笑:“贵客临门,有失远迎!敢问尊驾是……”
毛草灵看着他,忽然愣住了。
这个男人,她见过。
不是这一世见过,是上一世。
在现代,她的家族企业涉足地产、酒店、零售,其中零售这一块,最大的合作伙伴就是一家姓周的家族企业。那个企业的掌门人,叫周明远,是个精明强干的中年人。她曾经在一次酒会上和他聊过几句,印象最深的是他说的一句话:“做生意嘛,说到底就是做人。人对了,生意就对了。”
眼前这个男人,眉眼之间,和周明远有六七分相似。
“贵客?”男人见她不说话,有些疑惑。
毛草灵回过神来,微微一笑:“周掌柜,冒昧来访,是想请教一件事。”
周掌柜将她让进堂屋,亲自奉茶。毛草灵注意到,他的手指修长干净,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不像一般的商人那样戴着满手的金戒指。他的衣着也很朴素,青布长衫,洗得发白了,但熨得平整。
“请教不敢当。”周掌柜在她对面坐下,“贵客想问什么?”
毛草灵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周掌柜是哪里人?”
“祖籍江南,后来迁到京城,做了几辈子盐商。”
“几辈子?”毛草灵好奇,“周家做盐商多少年了?”
周掌柜笑了笑:“从我曾祖那辈算起,有七八十年了。不过我们家是小本经营,比不上那些大盐商。”
“小本经营?”毛草灵也笑了,“能一口气签下五千石精盐的契约,可不是小本经营。”
周掌柜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贵客是为那批盐来的?”
“算是。”毛草灵放下茶盏,“我想知道,周掌柜为什么要买这批盐?京城盐价高企,你买回去,是打算高价卖,还是平价卖?”
周掌柜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贵客是宫里的人吧?”
毛草灵没有否认。
周掌柜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她:“我娘去年冬天去世了。”
这个转折太过突然,毛草灵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死前那一个月,一直念叨着想吃一口咸菜。”周掌柜的声音低沉,“我让人买遍了京城的咸菜铺子,可她都说不对味儿。后来我才知道,她想吃的,是小时候她娘做的咸菜,用青盐城的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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