腌的。”
他转过身,眼眶有些红:“我娘是青盐城人,十六岁嫁到京城,一辈子没回来过。她总说,青盐城的盐不一样,腌出来的咸菜脆生生、绿莹莹的,不像京城的盐,腌出来的咸菜发黄发蔫。我以前不信,觉得盐嘛,能有多大差别?可她走了之后,我忽然想,要是我能弄一批青盐城的盐,找人照她说的法子腌一缸咸菜,烧给她尝尝,那该多好。”
毛草灵听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所以你要这五千石盐,不是为了赚钱?”
“赚钱?”周掌柜苦笑,“贵客有所不知,这批盐运回京城,运费比盐本身还贵。真要算账,我这一趟是赔本的。可我就是想,多运一点,让京城的老百姓也能尝尝真正的青盐城盐是什么味儿。我娘念叨了一辈子,要是京城的人都尝过,知道好东西是什么样,说不定就没人愿意买那些掺了沙子的劣质盐了。”
他顿了顿,又说:“我知道朝里那些大盐商恨我。我这一批盐过去,他们的盐就卖不动了。可他们卖的那叫什么盐?一斗盐里半斗沙子,老百姓吃多了要得病的。我周家做了七八十年盐商,赚的钱够花几辈子了,我图的,就是个心安。”
毛草灵久久没有说话。
她想起王大山,想起那些穿着补丁棉袄守城的百姓,想起城墙上那一百三十七个名字。他们拼了命守住的,不只是这座城,还有这些盐,还有靠这些盐过活的千家万户。
“周掌柜。”她站起来,“你的这批盐,我帮你运出去。”
周掌柜愣住了:“贵客……”
“我不是什么贵客。”毛草灵微微一笑,“我是乞儿国的皇后。这座城,三个月前我刚守过。城墙上有一百三十七个人为它死了,我不想让他们白死。”
她从怀里取出一块玉佩,放在桌上:“拿着这个,去盐课提举司。如果有人拦你,就说是皇后娘娘让你去的。”
周掌柜看着那块玉佩,眼圈又红了。他忽然跪下来,重重磕了一个头:“娘娘大恩,周家永世不忘!”
毛草灵侧身避开:“别跪我。要跪,跪那些守城的人。是他们,让你的这批盐还在。”
三天后,第一批盐启运。
毛草灵站在城头,看着那长长的车队消失在雪山脚下。拓跋恒站在她身边,揽着她的肩。
“就这么放了?”他问。
“放了。”毛草灵说,“不过我给户部去了封信,让他们查查京城那几个大盐商的账。掺沙子卖高价,这种勾当不能让他们干一辈子。”
拓跋恒笑了:“你这是要动他们的命根子。”
“命根子?”毛草灵也笑了,“他们的命根子是钱,老百姓的命根子是盐。我只是想让老百姓吃上干净的盐,有什么错?”
拓跋恒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揽得更紧了些。
风吹过城头,带着雪山的寒气。可毛草灵觉得,今年的春天,似乎比往年暖和了一些。
车队走远后,毛草灵下了城楼,往城西走去。
她想去看看王大山的家。
王大山住的地方在城西一条小巷里,是两间低矮的土坯房。毛草灵到时,一个中年妇人正在门口晒咸菜。见她来了,那妇人愣了愣,忽然扔下手里的活计,扑通跪下。
“娘娘!”
毛草灵连忙扶她起来:“快起来,快起来。”
妇人站起来,眼圈已经红了:“民妇……民妇没想到娘娘会来。”
“我来看看。”毛草灵看着那些咸菜,“这是你腌的?”
“是。”妇人抹了把泪,“公爹生前最爱吃我腌的咸菜,说是就着杂粮饼子,能吃三大碗。他说……他说等开春了,要带我去城外的山坡上挖野菜,挖回来腌着吃,能吃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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