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宫殿,瞬间只剩二人相对的静谧温柔。
萧烬玄缓步走到软榻旁,俯身轻轻替她拢了拢肩头微敞的衣襟,挡住穿堂而过的秋风,指尖带着恰到好处的温热温度,动作轻柔珍视,小心翼翼。
十年夫妻,朝夕相守,举手投足间皆是融入骨血的默契与宠溺,无需言语,便知彼此心意。
毛草灵闻声抬眸,放下手中的札记,眼底漾开浅浅温柔的笑意,没有半分皇后的端庄疏离,只剩寻常女子的柔软恬淡:“今日朝政散得这般早?我还以为陛下又要与朝臣议事至暮色垂落。”
这些年,她辅理朝政、革新制度、体恤百官,深知朝堂琐事繁杂、国事千头万绪,萧烬玄身为一国君主,日日夙兴夜寐、勤勉操劳,从无半分懈怠。
萧烬玄顺势在她身侧坐下,侧身望着她安然恬静的眉眼,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如今朝野安定,百官各司其职,百姓安居乐业,何须朕日日紧绷操劳?如今盛世安稳,皆是你我十年心血所得,朕自然要偷得浮生半日闲,好好陪陪朕的皇后。”
字字句句,真诚恳切,没有帝王的客套敷衍,只有满心满眼的珍视与感恩。
无人知晓,这位开创盛世、威慑列国的帝王,十年前初见毛草灵时,便早已沦陷真心。世人皆以为是凤后聪慧过人、功盖朝野,才稳住中宫地位、深得圣宠。
唯有萧烬玄清楚,从初见那一眼开始,他便信了宿命羁绊。她于绝境中坚韧求生,于浮华里固守本心,于高位上心怀万民,这般通透纯粹、温柔果敢的女子,值得他倾尽一生偏爱,岁岁相守,年年不负。
毛草灵靠在他肩头,听着他沉稳温柔的嗓音,心底一片妥帖安稳。
穿越异世数十载,她时常在静谧深夜恍然梦回,想起现代都市的车水马龙,想起毛-家无忧无虑的千金岁月,想起那场突如其来、颠覆一切的车祸。
她曾怨恨过命运不公,一朝穿越,家破人亡、沦为罪女、身陷青楼,从云端千金跌落泥沼尘埃,尝尽世间冷暖、人情险恶。
她曾惶恐过前路未知,孤身一人身处异世,无依无靠、无人撑腰,步步如履薄冰,生怕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她也曾犹豫过归途抉择,当大唐使者远赴北疆,许她尊贵封号、故土荣归时,无数个深夜辗转,她并非毫无动摇。那是她血脉相依的故土,是她最初人生的起点,藏着她跨越时空的执念。
可十年朝夕,十年相守,十年并肩,早已让这片曾经陌生荒芜的北疆土地,成了她真正的家。
这里有她倾尽心血缔造的盛世山河,有她悉心守护的黎民百姓,有她亲手培养的忠良臣子,更有一个满心是她、护她周全、予她安稳、待她如初的良人。
世间归途万千,最心安的归途,从来不是故土旧梦,而是有人相伴、有心可栖。
“阿灵。”
萧烬玄轻声唤她的名字,嗓音温柔缱绻,带着历经岁月沉淀的笃定深情。
“一晃十年。”
“十年前,你一袭嫁衣,远赴北疆,孤身入我乞儿国境,无人知晓你的忐忑惶恐,无人怜惜你的身不由己。是朕亏欠你,始于初见,终于余生。”
十年前的和亲大婚,他至今历历在目。
那日红妆盛大、举国同庆,人人都道大唐公主荣宠加身,唯有他看清了她眼底深处的戒备与茫然,看懂了她强装镇定下的脆弱与不安。他知晓她是替身,知晓她身世飘零、身不由己,知晓她背后藏着无尽的心酸与无奈。
从那时起,他便暗下决心,此生定护她一世安稳,替她遮风挡雨,抚平她所有的伤痕与委屈,让她从泥沼孤女,真正活成万人敬仰、无忧无虑的凤主。
十年光阴,他做到了。
毛草灵微微摇头,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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