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温润澄澈,轻声回道:“何来亏欠?若不是陛下,我如今依旧身陷泥沼、颠沛流离,或许早已化作青楼尘土,湮没于世间无人知晓。是陛下,给了我新生,给了我归宿,给了我半生安稳盛世。”
命运予她绝境,却也予她机缘。
一场被迫的替身和亲,一场无人看好的异国联姻,终究成了她此生最圆满的宿命馈赠。
秋风轻轻拂过窗棂,卷起桌上散落的几页纸笺,纸上是她近日闲时写下的短句,无关于朝政国策,无关于民生改革,只写寻常岁月、烟火寻常。
萧烬玄抬眸望去,目光温柔流连,轻声念出纸上清秀雅致的字迹:“岁岁山河无恙,年年风月皆安,有幸此生,与君偕老。”
短短十四字,写尽十年深情,写尽半生心安。
他抬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指尖,十指紧扣,掌心温热,牢牢锁住岁岁年年的羁绊:“不止十年。往后余生,岁岁年年,山河有你,风月有你,朕亦有你。”
没有轰轰烈烈的誓言,没有天花乱坠的许诺,只有最朴素、最坚定的相守承诺。
帝王一诺,重逾山河。
毛草灵心头一暖,眼底泛起细碎的水光,所有穿越而来的漂泊无依、所有绝境求生的酸涩苦楚、所有深夜独处的孤独迷茫,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
她穿越千年时空,历经泥沼浮沉,吃过世间最苦的苦,熬过世人最难的劫,终究换来了人间最暖的安稳,最真的相守。
“陛下还记得,我初入宫廷之时,处处拘谨畏缩,连寻常宫规都不甚熟悉,屡屡出错惹人非议吗?”毛草灵轻声闲话往昔,眉眼间带着浅浅的笑意。
那时的她,带着现代灵魂的通透洒脱,不懂深宫弯弯绕绕的规矩,不懂后宫尔虞我诈的算计,初来乍到,步步惊心。后宫妃嫔嫉妒她独得圣宠,朝臣质疑她身世卑微,无数明枪暗箭扑面而来,她孤身一人,硬生生凭着聪慧坚韧,闯过一场又一场风波。
萧烬玄低笑出声,胸腔震动,温柔绵长:“自然记得。朕记得你初入宫时,素衣清淡,眉眼倔强,明明心底惶恐不安,却偏要装作从容镇定。别人入宫争宠夺利、汲汲营营,唯独你,只求安稳度日,不惹纷争,独守本心。”
也正是这份与众不同的纯粹通透,这份绝境不屈的坚韧果敢,让他一见倾心,岁岁沦陷。
“那时朝堂诸多老臣,皆言我身世卑贱,不配居中宫、掌凤印,劝你废后另立,选世家贵女为后,稳固朝堂势力。”毛草灵抬眸望着他,眼底满是真切感念,“是你一次次力排众议,护我周全,信我本心,予我底气。”
一路走来,从来不是她一人孤军奋战。
是萧烬玄始终站在她身后,做她最坚实的铠甲,替她挡住朝野非议、流言蜚语、明枪暗箭,任由世人质疑、朝臣反对,始终坚定不移地信任她、偏爱她、守护她。
若无他的全然信任与兜底守护,她纵有绝世聪慧,也难在异国深宫站稳脚跟,更无从谈及辅政兴国、开创盛世。
萧烬玄轻轻摩挲着她的指尖,眼底满是宠溺与坚定:“朕的皇后,何须家世衬托,何须旁人认可?你凭一己之力,安后宫、辅朝政、利万民、兴山河,你配得上世间所有尊贵荣光,是朕此生,最大的幸运与底气。”
岁月温柔,晚风缱绻。
两人相依静坐窗前,不再多言朝堂纷争、盛世功业,只闲话往昔琐事,畅谈余生寻常。
不谈权政,不谈名利,不谈功绩,只做寻常夫妻,相守岁岁年年。
窗外银杏落了又积,积了又落,秋风年年相似,岁月缓缓流淌。
长信宫的宫人远远立在宫廊之下,看着窗内帝后相依的温柔剪影,眼底皆是敬畏与暖意。
宫中数十年,他们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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