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中。几代基业,岌岌可危。”
房间陷入短暂的沉默。
空调的送风声沙沙作响。
摆在眼前的困局,凶险万分。若是换做普通的年轻女继承人,面对这样悬殊的股权差距,内外联手的围剿,恐怕早已乱了方寸,或是惶恐不安,或是气急攻心。
可是毛草灵神色依旧安稳,不见半分慌乱。
十年凤主生涯,她经历过比这凶险百倍的局面。外敌兵临城下,朝中大臣勾结叛乱,后宫暗流涌动,内外交困,那样绝境她尚且能够一一破局,何况眼前一场股东大会逼宫。
她缓缓开口,语气冷静清晰:“毒丸计划的全部预案,法务部完善到哪一步了。”
毒丸计划。
也就是股权摊薄反收购预案。
当初在乞儿国,面对世家大族势力膨胀威胁皇权,她便用过类似制衡思路,放大皇权手里的筹码,稀释权臣手中的力量。现在放到现代商战,便是这套经典的防御方案。一旦股东大会强行通过罢免她的提案,毒丸即刻触发,大量低价新股向除恶意收购方之外其余股东开放认购,直接稀释毛振海连同盛元资本手里股权占比,让他们费尽心思夺来的控制权瞬间变得毫无价值。
代价同样沉重,触发之后集团股本扩张,短期之内会造成股价剧烈震荡,集团会承受不小损失,属于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惨烈底牌。
陈叙立刻答道:“所有法律条文、报备流程、触发条件,全部完成,已经报备证监会相关系统,只等您的最终签字确认,预案即刻正式生效。但是董事长,我必须提醒您,毒丸属于最后底牌。一旦真正激活,集团股价必然遭受重创,会招致中小股民的不满,我们会背负巨大舆论压力,不到万不得已,不宜轻易掀开。”
“我明白。”毛草灵轻轻颔首,“底牌,自然要留到最关键的时刻。不能一上来就打出来。硬碰硬的厮杀是下策。治国如此,经营企业亦是同理。先分化,再拉拢,震慑摇摆之人,瓦解敌方联盟,才是上策。”
她指尖划过纸上那七个中间派股东的名字,眼底浮现思虑。
“毛振海给这些墙头草许诺的,是短期的利益分红。可他与盛元资本的密约,是埋在所有人脚下的地雷。一旦毛振海掌权,外来资本大举入驻,到时候中小股东的权益只会被不断蚕食。短利是饵,后患无穷。”
“人逐利,亦惧祸。”
这是她在深宫朝堂悟透的道理。想要争取摇摆者,不光要给出好处,更要把对方即将面对的凶险,清清楚楚摆在他们眼前。
苏佩若有所思:“您的意思是,把毛振海出卖集团利益,和盛元资本签署密约这件事,泄露给到那四位观望的股东?”
“不全是泄露。”毛草灵轻轻摇头,嘴角浮起一抹浅淡的冷弧,“不可由我们直接出手散播,那样会落得一个蓄意挑拨股东内讧的口实,反倒会惹来猜忌。要给他们递线索,引导他们自己去查证。让他们亲自看清,若是毛振海上位,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结局。”
古代帝王制衡朝局,很多时候,不需要帝王亲自下场骂人,只需要把证据巧妙流转出去,自有朝臣权衡利弊,改变立场。
“另外。”毛草灵继续安排部署,“梳理近三年毛振海经手项目的财务疑点。东南亚项目亏空,还有几笔关联公司的利益输送,苏佩,财务这边整理完整的证据链。陈叙,法务做好保全。不用现在公开,作为谈判桌上的第二张筹码。”
打,要留有谈判余地;和,手里要握着足够利刃。
恩威并施,软硬兼备。
这一套,是她作为乞儿国凤主,无数次用来瓦解朝臣派系斗争的手段。
咚咚咚——
会客室房门被轻轻叩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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