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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原北境边缘,有一座建在盐碱地上的小驿站。驿站不大,两间土房,一个柴棚,一个卖水的摊子。
土房的墙是用盐碱地里挖出来的碱土夯的,夯得再实,墙根也泛着一层白霜。
屋顶压着几块黑石,风大的时候压不住,得用绳子从梁上勒下来,拴在墙外的木桩上。
柴棚里堆的柴是从北边百里外拉来的干胡杨,烧起来火硬,烟少,一捆能换一碗水。
卖水的摊子支在驿站门口,一张歪腿的木桌,桌上一溜五个粗陶碗,碗底磕得都是豁口,但洗得干净。
摊主是个瘸腿的老头,姓周,在这盐碱地上守了十几年,脸被风吹得像一块老碱土,眼睛却还亮。
往来的修行者在这里歇脚换水,说几句闲话。
这一年里,闲话里多了一件事。
“你听说了没有?北境那边有人猎了大妖。”
说话的是个从北边过来的散修,四十来岁,一身灰布袍,袍角被岩刺刮了几道口子,还没补。
他坐在摊子边的石头上,把水囊搁在膝盖上,喝了一口,又放下。
“听说了。我上个月过来的时候,听一个从北边回来的散修说的。说是那头铁背獾,让四十来个人围在三息里杀了。”
接话的是个挑夫,担子搁在脚边,扁担上缠的麻绳一圈一圈,他手里搓着绳子,眼睛没看人,看的是摊上那碗水。
“四十来个人,三息?”
“是。那散修说,他自己亲眼看见的。四十来道气机铺开,像一张网,那头獾往哪冲都是一个结果。”
“那得是哪方大势力的试炼队吧?裂岳门?还是太岳剑宗?”
“不像。裂岳门的人那几天正好在北境,他们的人也说没见过的。”
摊子边上站着的一个挑夫听说这句话,把担子往地上一放:“这么说,是隐世宗门的人了?”
“隐世宗门未必有这气焰。这种队伍,不像是从山门里出来的,倒像是在荒原上练出来的。”
驿站柴棚后头蹲着另一个歇脚的散修,一直没开口。
那人年纪不大,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划到颧骨的旧疤,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袍,腰间别着一柄短刀,刀鞘上缠的布已经黑得看不出本来颜色。
听到这里,他把手里的水囊拧紧,站起来。
“我告诉你们一件事。”他说,“半年前我在北境遇到过一次。那回是一头尊者境的妖,我在十里外听到它的吼声,腿都软了。我躲在石缝里看,看见那四十来个人进阵。那些人年纪不大,穿得也不怎么齐整。但他们动起来的时候,妖的势根本压不住他们。”
他这话说出来,驿站门口静了一下。
那挑夫搓绳子的手停了,摊主周老头提水壶的手也顿了顿。
坐在石头上那个灰袍散修把水囊从膝盖上拿下来,搁在脚边。
“那后来呢?”有人问。
“后来那头妖的两根角被砍下来了。我看见一个年纪最小的孩子,把那根角拖走了。”
那疤脸散修说,“那孩子看着也就十岁出头,背上一根短棍,比他还高。角拖在地上,留下一道深沟。他拖到队伍里,那些人谁也没回头看他一眼。”
驿站门口的人都静了一拍。
“那个领头的,是什么人?”
那散修摇了摇头。
“没看清。他就一直坐在远处的岩台上面,从头到尾没出过一次手。”
“那他带的队伍,是哪个门派的?”
“问过了裂岳门那边的人,说不知道。”
“不知道”这三个字,在那一年的驿站里传出去很远。
后来这件事从断岳域传到裂骨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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