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清醒,时而昏迷。
清醒时,他还能靠着床头骂两句左良玉;昏聩时便开始胡言乱语,叫嚷着要杀人。
拖到崇祯十六年的正月,张献忠的身体彻底垮了。
上元节那天,山中飘起了大雪。
张献忠突然回光返照,并将孙可望、刘文秀、艾能奇三个义子叫到榻前。
他脸色蜡黄,死死盯着三人,沙哑道:「老子————不行了。」
「西营就交给你们了。」
张献忠拉着孙可望,叮嘱道:「你是老大,以後由你主事。」
「最近这大半年,咱时醒时昏,实在是拖累了儿郎们。」
「要是实在不行————找个好地方,别他妈跟老子一样,憋死在这山沟沟里了————」
话没说完,张献忠又昏死过去。
这一昏,就再没醒来。
正月十六,张献忠咽下了最後一口气,时年三十七岁。
消息传出,西营上下震动。
军中仅剩的老卒们闻讯,立刻放下手里活计赶了过来。
这些都是一路跟着张献忠从陕北杀出来的旧部,他们披麻戴孝,跪在灵堂外痛哭不已。
要不是跟着八大王造反,他们恐怕早就成了一抹黄土。
张献忠的灵堂设在寨子正厅里,白幡高高垂落,香烛缭绕。
孙可望作为老大,身穿重孝,跪在灵前主丧。
刘文秀、艾能奇分跪於两侧,接受客人凭吊。
八大王起义反明十三载,纵横数省,结交了不少同路人。
听闻他的死讯,一些附近的义军首领,出於旧谊,也派了人前来寨中吊唁。
改世王刘希尧、乱世王蔺养成、左金王贺锦三人纷纷派来了副手,奉上了奠仪。
而革里眼贺一龙、老回回马守应更是亲自到场。
这些与张献忠同期举事的义军首领,听说故人西去,特意前来送他最後一程。
马守应走进灵堂时,面色十分沉重。
他和张献忠算得上是老搭档了,早在崇祯三年时,两人就在王嘉胤摩下并肩作战,配合默契。
後来王嘉胤遇刺身死,他与张献忠便独立出来,寻求发展。
马守应站在灵枢前,望着棺木,神情复杂。
「敬轩啊————」
「你怎麽就走在我前头了————」
刘文秀这时递来三柱清香,低声道:「世伯,您与父帅是生死之交,能否请您念两句悼词?」
马守应闻言一愣,自己一介文盲,哪会念什麽悼词?
但主人家都开口了,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来上一段:「八大王啊.....你他娘这辈子,杀人跟杀鸡似的。」
「官府的你也杀,地主老财你也杀,投降的你也杀,眼都不眨。」
「有时候弟兄们劝你少造点杀孽,你偏说这世道不杀人活不成。」
「可你说你杀来杀去,最後还不是让左良玉那龟孙给杀了。」
「阎王爷那儿帐本厚着呢————罢了罢了,人都走了,说这些屁话也没用。」
马守应蹲下来,往火盆里扔了把纸钱,」到了下边收收性子,别见谁都砍。」
「要是缺钱了————托个梦,老子给你多烧点。」
最後他直起身子,叹了口气:「你就走好吧,咱还得接着干。」
停灵三日,便是下葬。
没有风水先生,孙可望等人选了一处背风向阳的山坡,挖了各深坑,将张献忠连同他生前几件惯用的兵器一同下葬。
坟前立了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六个大字—一古元真龙皇帝。
这是张献忠攻破凤阳後给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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