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一挥手,道旁的官兵们呼啦啦就涌了上来,将顾继绅和吕留良给团团围在了中央。
两人还不清楚发生了什麽,又再次表明身份:
「我等是游学四方的学子,并非什麽大奸大恶之徒.……」
但为首的将官却毫不理会,大手一挥,打断道:
「扬州回来的?肯定是奸细!」
「给老子绑了,好好审一审!!」
也不管顾继绅和吕留良如何解释,官兵们一拥而上,将人按倒在地,随即五花大绑给押回了南京,扔进了大狱里。
阴冷潮湿的大牢里,弥漫着霉味和血腥气。
墙壁上渗着水珠,地上铺着一层发霉的稻草,老鼠在角落里窸窸窣窣地窜来窜去。
顾继绅和吕留良被推进了角落里的一间阴暗牢房,借着墙上油灯昏黄的火光,两人还能看见角落里蜷缩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正是前些日子被捕的余姚籍士子黄宗羲。
此时的黄宗羲,早已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取而代之的是满身血污,头发散乱,一副饱受折磨、奄奄一息的样子。
眼见昔日好友成了这般模样,顾继绅和吕留良大惊失色,拔腿就冲了过去:
「太冲兄!太冲兄!」
两人小心翼翼地将黄宗羲扶起,又是喂水又是擦脸,连声呼唤;
可黄宗羲对此却毫无反应,只有嘴唇还在微微翕动,下意识地吞咽着清水。
这时,隔壁牢房的角落里,一个同样是书生的年轻士子凑了过来,叹了口气:
「二位莫喊了,这仁兄伤的不轻,这几日时昏时醒,说不出几句囫囵话。」
「还是让他好生休息休息吧。」
顾继绅闻言转过头,有些警惕地打量起了这人:
「敢问阁下是?」
那士子拱拱手,
「在下郑然,杭州人士,目前在国子监就读。」
「二位也是被官兵抓来的?」
顾继绅点点头:
「正是。」
「我等只是去扬州看了趟行刑,却不料回乡途中便被扣上了奸细的帽子,押进了大狱里。」
「我看这牢中人满为患,到底出了什麽事?官兵为何要大肆抓人?」
郑然叹了口气,苦笑道:
「两位还不知道吧,自从扬州城被那汉军占了之後,朝廷上下就炸了锅。」
「以马士英、阮大铖、钱谦益为首的部堂阁臣们一口咬定,说是扬州城提前藏了奸细,想必江南各府各县肯定也藏着不少。」
「於是朝廷便下令,在官道各处设卡,严查往来行人,并且还派了锦衣卫、五城兵马司的鹰犬四处搜捕奸细。」
「各家书院也被盯上了,严禁我等生员学子谈及扬州之事,为此甚至还派了专人驻进了书院,监视师生言行。」
他顿了顿,又继续道:
「我不过是私下赴宴时,与同窗悄悄谈了几句时局,言语中称赞了几句扬州之事,结果第二天就被抓了进来。」
「不止在下一人如此,就连与郑某一同赴宴的同窗师友,也统统被关进了牢里,罪名是妄议朝政。」
顾继绅听罢,怒从心起,一拳砸在墙上:
「简直荒唐!针砭时弊,何罪之有?!」
「我辈读书人心系家国,议论时局,本就是分内之事,岂能因言获罪?」
郑然隔着栏杆摇了摇头,叹道:
「如今那汉军占了扬州,数万大军从山东大举南下,朝廷早已是惊弓之鸟,一点风吹草动都见不。」
「听说汉军主力已经到了淮安,想来最多不过一个月时间,就将屯兵江畔,威逼南京。」
「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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