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陛下不好了!」
「那帮酸丁怕要造反了!」
朱由崧脸色一沉:「仔细说来。」
马銮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添油加醋地说道:
「那帮士子纠集了数千人,从秦淮河一路浩浩荡荡杀到午门,沿途不断有刁民加入,声势极为浩大。」
「臣等派人在承天门外拦阻,他们非但不听,反而还动手殴打起了守卫,看那架势,分明是想冲击宫禁!」
「臣亲眼看见的,人群中还有不少穿着官袍的御史言官,带头闹事的就是这帮朝廷命官!」
朱由崧和在场的朝臣听完,不由开始紧张起来。
他们原以为只是一帮生员学子闹事而已,毕竟这事儿在大明朝可是屡见不鲜,可不料如今听来,似乎竟有了几分暴动的徵兆。
首辅马士英连忙站出来,拱手道:
「陛下,这等乱臣贼子聚众围阙,分明是藐视至尊、作乱犯上!」
「臣早就听说,江南士子素有结社成党、妄议朝政之风。」
「今日他们敢聚众逼宫,来日便敢开门迎敌、颠覆朝纲!」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伏阙请愿了,此风绝不可长,必须重拳出击!」
「还请陛下立刻下旨,调集锦衣卫、羽林卫、五城兵马司等重兵出宫,缉拿首恶,以儆效尤!」
此话一出,阮大铖、杨维垣、张孙振、陈盟等阉党成员也跟着纷纷出列,请求皇帝下令镇压,以求快速平息乱象、杜绝後患。
可礼部尚书钱谦益却对此并不赞同。
「陛下,臣有异议。」
钱谦益缓缓走出队列,拱手道,
「此番前来午门聚众请愿的,多是些清白士子、无辜百姓,其中更不乏陈子龙、夏允彝等清名远播之人。」
「此辈向来以忠义自居,想来应该不会蓄意谋反作乱。」
「近日来朝廷缉奸设卡,虽然是为了捕拿奸细,但也确实有不少人藉机大肆盘剥商旅百姓,致使冤狱频发,民生困苦。」
「这是积怨已久,所以才酿成了今日之举。」
「如今陈子龙等叩阙,不过是无奈之举,实在是情有可原。」
他顿了顿,又道:
「士子乃国家根基,百姓更是江山社稷根本。」
「若是朝廷骤然出兵镇压,屠戮无辜,只会让天下人寒心,诟病朝廷残民自毁。」
「届时人心尽失,无需贼寇南下,朝廷便可能自溃於内。」
「臣虽不才,但还有几分薄面,愿意往午门走一遭,尽量安抚众人,劝其自行散去。」
作为江南一带的文坛领袖,不论是复社的陈子龙,还是侯方域、方以智等人,都和钱谦益关系匪浅,常有交集。
如果真的坐视马士英这等阉党藉机镇压抓捕,那麽他这个文坛领袖、东林党大佬,日後该如何自处?
因此,无奈是於公於私,钱谦益都必须出面。
朱由崧听罢,不免有些左右为难,马士英和钱谦益两人所说都有几分道理。
如今时局危殆,外有强敌压境、若是贸然派兵镇压,必定会失了民心;
可如果一味地纵容士子们聚众逼宫,朝廷威严何在?
要是传出去,日後还怎麽约束地方?
思虑再三,朱由崧还是不愿激化矛盾,决定先让钱谦益试试再说。
於是他看向钱谦益,摆了摆手:
「那就准卿所请。」
「钱卿务必好生劝慰,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朝廷缉奸也是为了防止贼寇、稳固社稷,绝非刻意残害士子百姓。」
「让他们速速散去,朝廷还能既往不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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