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是又惊又气,好一帮养不熟的白眼狼,竟敢趁乱私自跑了!
他徐家上下可是有数百仆众,光是买人就要花上一大笔银子,更别提这些年养着他们的吃穿用度。
徐屺正想派管家去衙门报官,追索逃奴,可不料前院突然传来了一阵巨大的响动,轰隆一声,像是大门被撞塌了。
他心下一惊,赶紧带着管家赶往了前院一探究竟。
可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愣在了原地——
只见院门外,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已经碎成了几块,歪歪扭扭倒在一旁;院子四周正聚着一群壮汉,把徐家围了个满满当当,水泄不通。
而为首的,正是卢衍。
徐屺见他一个奴婢下人,竟敢肆无忌惮地强闯徐府,不由怒从中来:
「好你个姓卢的,你莫不是吃了熊心豹胆,敢强闯我徐家?」
「赶紧滚出去,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但卢衍却懒搭理他,只是自顾自地欣赏着徐家这座气派的大宅子。
青砖黛瓦,飞檐翘角,门楣上高悬着「进士及第」的匾额,庭前蹲着两尊石狮,威风凛凛;
还有庭院中由太湖石堆成的假山,池中游弋的锦鲤,九曲回廊.……处处透着富贵气象。
这麽些雕梁画栋的亭台楼阁,也不知道是由多少底层的血汗,一点点堆积起来的。
眼看一个下人竟敢无视自己,徐屺更怒了,指着卢衍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这不知好歹的狗奴才,哪来的胆子在主家面前拿腔做派?」
「我徐家养了你家三代人,供你吃供你穿,甚至还让你冒籍替考,结果你就这麽恩将仇报?」
「要不是借了我徐家的名头,你这厮能考上功名?忘恩负义的狗东西!」
卢衍看着徐屺这幅模样,忽然笑出了声。
他突然想起数月前,自己被这厮逼走投无路,甚至连寻死都不能时,那种深深的无力和绝望。
可如今形势天翻地覆,但凡有点眼力见的都能看出来,可这草包却依旧端着那幅臭架子不肯放下。
难不成真是高高在上久了,连眉眼高低都看不出了?
眼看徐屺还认不清形势,卢衍也不废话,抡圆了胳膊,狠狠给了他两个大耳刮子。
「啪——啪——」
两声脆响传来,徐屺被打眼冒金星,嘴角满是鲜血。
他捂着脸,一脸震惊地看着卢衍,浑身发抖:
「你……你……好你个奴才……反了天了!」
「奴才?」
卢衍缓缓咀嚼着这两个字,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深深的恨意。
他一步步走向徐屺,直勾勾地盯着他,一字一顿地反问道:
「我本大好男儿,奈何以奴呼我?」
徐屺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在他眼里,下面的奴才从来就不是什麽大好男儿,反而更像能听懂话的牛马,工具而已。
长俊些的,也充其量是豢养的猫猫狗狗罢了,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心情好了捋一把就是。
主子给一口吃的,赏一件衣裳,那就是天大的恩赐;奴才们就该感恩戴德,一辈子记住这份恩情。
至於奴才心里怎麽想,奴才有没有喜怒哀乐,是不是也想堂堂正正做人.……这些事他从没想过,也不屑去想。
奴才就是奴才,天经地义,世代如此。
就像家里的牛生犊子,牛犊子长大了还是牛,不该想着要去做人。
所以徐屺根本不会明白,卢衍的恨意到底在哪,更不明白他为什麽要喊出那句「我本一大好男儿,奈何以奴呼我」。
不过卢衍也懒再浪费口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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