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员的人。雷纳克的脸一下就涨红了,但莱昂纳尔没有再理睬他,而是往前走了两步,站在铁门外的阶上,看着下面的人群。
「雨果先生亲笔写下的遗嘱,每一个字都是他的意志。他说,我给穷人留下五万法郎;他说,我希望躺在穷人的灵车中被送往墓地;他说,我拒绝所有教堂为我举行祷告仪式。」
「可他们现在要做什麽?他们要用十万法郎的排场,把雨果先生从穷人们手中夺走。他们要把他的灵柩放在凯旋门下面,让仪仗队护送,让礼炮轰鸣,让政客们发表演说
然後他们还要厚颜无耻地说,这是对雨果先生的尊重?」
「先生们,这不是致敬,这是抢劫,赤裸裸地抢劫!」
人群中不少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忍不住向前凑去,希望听得更真切一些。
而莱昂纳尔此刻说的每一句话,都被前排的人,用各种口音传递到了後排,直至长街尽头。「雨果先生生前拒绝了大主教的临终圣事,因为他不愿被任何教派的仪式玷污灵魂的独立。他们说他们尊重他,可他们现在做的事情,和大主教有什麽区别?」
「他们不是在埋葬一位伟大的诗人一一他们是在绑架雨果先生的幽灵,好让他永远站在官僚的门廊下,充当他们的看门人!」
雷纳克急了,想要上前反驳,但莱昂纳尔没有给他机会,而是直接转头对着他怒喷
「你们说国葬是雨果先生应得的荣耀。那我问你,雨果先生自己想要的荣耀是什麽?他想要的是穷人的灵车,不是凯旋门;他想要的是把钱留给吃不饱饭的人,不是花在礼炮和仪仗队上。」
「你们想要掩盖一个最简单的事实一一穷人的灵车不需要礼炮护送,穷人的灵车不需要凯旋门放行。你们用穷人的名义把他擡上神坛,却恰恰把穷人的声音埋葬在了礼炮的轰鸣里。」
人群里有人鼓起掌来。先是几声零星的掌声,然後越来越多,越来越响,汇成了一片。
雷纳克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转过身,朝前面喊道:「安静!安静!」但没有人听他的。
整整过了一分钟,掌声才渐渐停了下来。但那些人看莱昂纳尔的眼神,和刚才看雷纳克的眼神,完全不同。
雷纳克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自己再不说些什麽,政治前途就完蛋了。「索雷尔先生,我承认你的口才很好。但你要知道,雨果先生不只是一个作家,他是法兰西的象徵。他的葬礼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是整个国家的事。
你不能用他遗嘱里的几句话,就否定共和国对他的敬意!」
「我没有否定。」莱昂纳尔语气中满是不屑,「我否定的是你们用他的屍体来表演。」
「表演?你说这是表演?」
「难道不是吗?」莱昂纳尔看着雷纳克,「雨果先生用一生反抗帝王、反抗教权、反抗一切肆意妄为的权力。而现在,你们要把他铸成一尊神像,好让他从此只能被瞻仰。」
「如果接受了你们的安排,那麽从此以後,在法国,一位作家最危险的命运,不是被权力迫害,而是被权力深情地拥抱,直至成为它的一部分。」
雷纳克咬着牙说:「你这是歪曲我们的好意。」
「我不需要歪曲。你们的"好意'就写在你们的脸上一一你们需要一个死了的圣人给你们站,让所有人都以为雨果支持你们。
但雨果先生活着的时候,他支持的是穷人,不是官僚;他支持的是象徵民主与自由的共和国,不是这个在全世界掠夺殖民地的「准帝国』。」
阶下面再次响起掌声,比刚才更热烈。
雷纳克终於忍不住了,他指着莱昂纳尔,咆哮着质问:
「你到底想怎麽样?难道真的要让雨果先生以极度不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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