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找洛克罗伊夫人。」约瑟夫·雷纳克说,「我是约瑟夫·雷纳克,受共和国政府委托,前来商议雨果先生的葬礼事宜。」
仆人正要说话,铁门忽然从里面被人完全推开了。
莱昂纳尔拄着手杖,姿态从容地站在门口,神情严肃地看着约瑟夫·雷纳克。
他的语气听不出什麽情绪:「雷纳克先生,洛克罗伊夫人还处於悲痛之中,不见客。」
约瑟夫·雷纳克也没有想到会在这个场合,这麽仓促地遇见对方。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索雷尔先生,我能理解洛克罗伊夫人的心情。但雨果先生的葬礼是大事,不能耽误。我只需要跟她说几句话,不会占用太多时间。」
「她委托我全权处理。」莱昂纳尔牢牢占据着门口,丝毫没有挪开身子的意思,「你有什麽话,跟我说就行。」
约瑟夫·雷纳克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
「好。索雷尔先生,想必你已经知道,议会通过了为雨果先生举行国葬的决议。政府希望跟家属沟通一下具体的安排,比如灵柩停放在哪里,葬礼在哪一天举行,哪些人应该发表悼词……」
「不用了。」莱昂纳尔打断他。
「什麽?」
「我说不用了。洛克罗伊夫人委托我转达家属的意见一一我们拒绝政府为雨果先生举行的国葬。」这句话一出口,阶下面立刻炸开了锅。记者们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录,人群中传来窃窃私语声。雷纳克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索雷尔先生,你知道你在说什麽吗?」
「我当然知道。」
「议会已经通过了决议,国葬是法律,不是你,或者洛克罗伊夫人可以拒绝的。」
莱昂纳尔看着他,说了一句:「雨果先生的遗嘱也是法律。遗嘱里写得清清楚楚一一他希望躺在穷人的灵车里被送往墓地。政府现在要办国葬,是违背他的遗愿。」
雷纳克的脸色涨红了:「你这是对共和国犯罪!」
莱昂纳尔耸了耸肩:「无所谓。反正我身上还有一桩案子没有结束呢,我等了好几年也没有等到新的起诉书。你大可以让检察官再追加一条,我不在乎。」
约瑟夫·雷纳克被噎住了,他当然记得三年前在巴黎法庭上的那场闹剧,更知道莱昂纳尔从来不怕上法庭一无论是法国的,还是英国的。
他深吸一口气,换了策略:「索雷尔先生,我们不要吵架。我们都是雨果先生的朋友,都希望他能走得体面。国葬是对他生前荣誉的最大尊重,你拒绝国葬,就是在亵渎他的荣誉。」
「共和国理解他那些朴素的愿望一一穷人的灵车,不要教堂祷告,这些都可以保留一部分。比如灵柩可以先放在凯旋门下,让民众瞻仰,然後再用灵车拉到先贤祠。
这样既尊重了他的遗愿,又符合国葬的规格。」
莱昂纳尔没有马上回答。
他看了看阶下面那些人有记者,有文员,有秘书,有速记员,还有那些举着鲜花的市民。所有人都在看着他,等着他说话。
「雷纳克先生,你说尊重雨果先生的荣誉?」莱昂纳尔终於开口了。
「当然。」
「那我问你,雨果先生的遗嘱是怎麽写的?」
雷纳克皱了皱眉:「我知道。他捐了五万法郎给穷人,他希望用穷人的灵车,他拒绝教堂的祷告」「你知道。」莱昂纳尔打断他,「你知道他写了这些,但你根本不在乎。」
他紧紧盯着雷纳克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你们这麽做,无非是想从穷人那里把雨果先生偷走!」
阶下一片譁然,这完全就是在指控亨利·布里松和他的整个内阁,以及所有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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