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昨晚不是让你拿去看吗?你说会看完它。”
保罗愣了一下,然後点点头:“看完了。但是有很多地方没看懂。”
“说来听听。”
保罗犹豫了一下,搬了把椅子坐下来。
“第一个没看懂的,是里厄医生。他不信上帝,也不信什麽理想,甚至不觉得自己做的事有什麽了不起。那他还坚持什麽?”
尼采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还有那个记者朗贝尔,”保罗继续说,“一开始拚命想逃出去找他的女人,後来有机会了又不走了。这个转变我理解不了。
一个人为了逃出去花了那麽大力气,找了那麽多门路,为什麽到最後关头反而放弃?就因为他觉得不好意思’?”
尼采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
“还有神父帕纳卢,他明明看见那个孩子死了,明明开始怀疑了,最後还是没放弃。甚至死的时候,还在床头摆了个十字架。这算是顽固,还是勇敢?”
尼采放下杯子,还是没有说话。
“最後那个格朗,税务局的小公务员,写了一辈子的开头,翻来覆去改那几个句子。鼠疫来了他也写,鼠疫走了他还写。这个人到底有什麽用?里为什麽要写他?”
尼采听完,点了点头。然後他把桌上那叠手稿拿起来,递给保罗。
“你想知道的答案,都在这里面。”
保罗接过来,低头一看,愣住了。手稿上的字迹虽然潦草,但一眼就能看出来是法文。
“教授,这是……您用法语写的?”
“对。”
保罗翻了几页,然後问:“教授,您决定翻译《鼠疫》了?”
尼采点点头:“决定了。我不能让那些庸俗的译者毁了这本,那是对哲学的犯罪!”
“可是三周时间,翻译一部长篇,您的身体……”
“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我有一种预感,翻译这本书,会让我对自己的哲学有更深层的思考。”保罗叹了口气,没有再劝。他跟着尼采三年了,知道这位教授一旦决定了什麽事,谁也拦不住。尼采指了指托盘:“早餐先放着。我先睡到中午,起来再吃。然後就开始翻译。”
“好的。”
“还有两件事,你今天帮我办了。”
“您说。”
“第一件,去找康斯坦丁·瑙曼。告诉他,这个活我接了。把他答应的一百马克拿回来。这些钱应该够这三周的开销了。”
保罗点点头。
“第二件,”尼采指了指保罗手里的手稿,“这份书评,帮我寄到巴黎去。”
“寄给谁?”
尼采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伊波利特·泰纳教授,法兰西学院院士。他是除了司汤达之外,对我影响最大的法国人。如果说世界上有一个人能读懂我的书评,那就是泰纳教授。”
保罗把手稿小心地收进自己的包里:“我记住了。”
尼采又看了他一眼:“去吧。我要睡了。”
保罗站起来,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转身离开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就在尼采为《鼠疫》彻夜不眠的时候,巴黎已经炸开了锅。
七月十五日发售,首日八万册,确实足以让任何人震惊。
这个数字让所有人都以为莱昂纳尔又写了一部《福尔摩斯探案》或者《大侦探波洛》,那种能让整个欧洲为之疯狂的故事。
但等人们真正读完《鼠疫》,评论界沉默了,所有人都有些不知所措。
最初几天,报纸上的评论还算温和,大家都在谈论那个叫「布雷兹」的小城,谈论里厄医生,谈论那些死老鼠。
但很快,评论家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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