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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的莱比锡,天气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弗里德里希·尼采坐在伊丽莎大街7号的书房里,面前摊着《鼠疫》的法文原版和他翻译好的德文稿。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可以看到他的脸色比几周前好了不少,虽然依旧苍白,但颧骨上有了红色。
翻译进度比预想的快。自从《两世界评论》那期杂志出版以後,他的偏头痛奇蹟般地缓解了。他现在每天早上八点起床,一直工作到深夜,中间只休息两次,每次半小时,吃点东西就继续干。保罗·兰茨基劝他慢一点,但他不听。
门铃响了,保罗·兰茨基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康斯坦丁·瑙曼,这已经是他本周第三次来访了。瑙曼进了书房,用眼睛量了量桌上稿纸的厚度,脸上立刻堆起笑容:「尼采先生,进度看来不错?」「第二十节翻完了。」尼采头也没擡。
「太好了!」瑙曼搓了搓手,「我能不能先看看?」
尼采把那摞稿纸推过去。瑙曼拿起来,一页一页地翻,一边翻一边点头。
他其实不太懂法文,也不怎麽懂德文翻译的好坏,但他懂一件事一一现在全德国都在等这本书。他已经向各地的书店保证,自己的版本将由索雷尔盛赞过的「德国新哲学脑袋」弗里德里希·尼采翻译,任何其他译本都比不上。
「很好,很好。」瑙曼把稿纸放回桌上,「尼采先生,我有个想法。您能不能在译稿前面加一个译者序?说说您对这本书的理解。
您在法国的《两世界评论》上那篇文章,写得真是太好了。德国读者也想看,不过最好能有些新东西,和法国的不一样。」
尼采沉默了一会儿,然後说:「我考虑一下。」
「别考虑了,写吧。」瑙曼的语气像是在求他,「您的名字现在就是招牌。只要有您的名字在封面上,书能多卖上几倍。」
尼采虽然不喜欢被人当作招牌,但他也知道瑙曼说的是事实。最终他还是点了点头。
如果没有索雷尔的那句「德国又长出了一颗伟大的哲学脑袋」,他的名字现在还躺在施迈茨纳出版社的仓库里,和那些积灰的书一起发霉。
「还有一件事。」瑙曼又说,「莱比锡大学想请您去做个报告。主题是「当代法国文学与德国思想』。您愿意吗?」
尼采擡起头,看了瑙曼一眼。
莱比锡大学……他在这所大学读过书,也教过书,後来因为身体不好辞了职。那时候他的课只有几个学生来听,系里的教授们也没拿他当回事。现在他们想请他回去做报告。
「不去。」尼采摇了摇头。
瑙曼愣了一下:「为什麽?这是个好机会。您可以在大学里重新一」
「我说了不去。」
瑙曼不敢再劝,只好点点头:「那我回绝他们。不过您要是改变主意了,随时跟我说。」
尼采没说话,低头继续翻面前的《鼠疫》。瑙曼站了一会儿,觉得无趣,便告辞离开了。
书房里又安静下来。保罗·兰茨基端着一杯茶走进来,放在桌上:「教授,您真的不去?」「不去。」
「为什麽?这是个好机会。」
尼采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灰色的天空,沉默了很久才说:「他们不是因为读了我的哲学才请我的。他们是因为读了索雷尔的推荐词才请我的。
我去做什麽?站在那里让人看?让人说「这就是那个被法国人夸了一通的德国人』?」
保罗欲言又止,但最後还是放弃了继续劝他。
尼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的书他们还没有真正读过。等他们真读了我的书,还想请我去做报告,那时候我会去的。」
他说完这句话,又拿起笔,继续翻译面前的稿子。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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