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在纸上沙沙地响,像秋天的落叶。
八月中旬,柏林的普鲁士内政部出版物监控处收到了一份来自法兰克福海关的报告。
报告不长,只有两页,但内容让值班的文官坐不住了。
法兰克福海关在例行检查从法国入境的货物时,发现过去两周内,从巴黎寄往德国各地的《鼠疫》数量激增,不下几百本。
收件地址遍布全德,从汉堡到慕尼黑,从科隆到柯尼斯堡……大部分收件人是教授、书店、图书馆,还有一些是私人地址。
这还只是抽查的结果,具体的数量难以统计。
监控处的高级文官恩斯特·冯·普特卡默拿到这份报告的时候,正在喝早咖啡,刚读完第一段,他就把杯子放下了。
普特卡默在这个部门干了十五年,见过各种违禁出版物一一社会主义小册子、无政府主义传单、反普鲁士的讽刺漫画……
但一本法国如此汹涌地从巴黎涌入德国的情形,他还真没见过几次。
普特卡默读完後,按铃叫来了秘书埃里希·贝克尔询问:「关於法国《鼠疫》,巴伐利亚那边有什麽消息吗?」
贝克尔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有的。巴伐利亚警察总局昨天也发来了一份通报。慕尼黑的审查官发现,过去两周,当地有几个地下读书会在组织《鼠疫》的朗诵活动。」
「地下读书会?」普特卡默皱了皱眉,「什麽人组织的?」
「社会民主党的同情者,还有慕尼黑的波西米亚圈子。」贝克尔看了一眼手里的纸,「审查官说,这些读书会本来不在他们的重点监控名单上,因为人数不多,也没有明确的政治纲领。
但现在他们把《鼠疫》当作主要读物,每星期聚会一次,轮流朗诵书中的段落。参加的人越来越多。」普特卡默沉默了一会儿。社会民主党同情者他不意外,那些人本来就喜欢法国的东西。
但慕尼黑的波西米亚圈子?那是一群艺术家、作家、诗人,穿奇装异服,留长头发,在咖啡馆里争论到天亮。
他们以前读的是海涅、歌德、拜伦……现在开始读法国了?
「还有别的吗?」普特卡默问。
贝克尔又翻出一张纸:「耶拿大学的一位教授在给同事的信里提到,《鼠疫》是他过去十年读过的最重要的。
由於他在监视名单上,所以这封信被当地的警察局截获了,抄写件转到了我们这里。」
「哪位教授?」
「恩斯特·海因里希·海克尔,是个生物学家。」
普特卡默听说过这个名字。海克尔是耶拿大学的教授,达尔文主义在德国最重要的传播者。他虽然明面上不是一个政治人物,但是个反教权、反军国主义、反世袭特权、支持左派的自由主义分子,学生们很喜欢他。
如果海克尔在公开场合称赞《鼠疫》,那这本书在大学生中间的传播速度会更快。
普特卡默把几份报告摊在桌上,对贝克尔说:「把《鼠疫》的内容摘要编进下一期的《有害出版物观察月报》。」
贝克尔愣了一下:「先生,这本书没有违反《反社会党人非常法》,也没有任何叛国的内容。它只是一本,写的还是法国的事。编进月报会不会」
「我知道。」普特卡默打断了他,「所以不归入现有的类别。新设一个类别。」
「什麽类别?」
普特卡默想了想:「「借虚构叙事攻击国家行政效能与宗教秩序』。」
贝克尔拿起笔,把这句话记了下来。他不太确定这个类别是否成立,但他知道普特卡默不是那种随便做决定的人。
这位高级文官在出版物监控领域干了十五年,每一步都走得很谨慎。
「还有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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