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俾斯麦重新坐下来,拿起那份关於卡尔·本茨的材料,又看了一遍。
他的目光停在最後几行字上:本茨的公司资金链紧张,主要依靠马克斯·罗斯等几个小投资人维持运转。罗斯最近撤资了,本茨失去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俾斯麦放下材料,靠在椅背上,沉思起来。一个穷途末路的德国工程师,一个眼光毒辣的法国作家……
索雷尔已经拥有电车了,他还亲自来德国找本茨,说明本茨的那个发动机有价值,而且价值不会小。
俾斯麦再次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想起二十年前,德国还是由三十多个邦国组成的松散邦联。
那时候,最好的德国工程师都去英国、去法国、去美国。他们的发明创造,成了别人的工业基础。
现在他不允许这种情况再次发生!德国统一了,强大了,德国的工程师,必须为德国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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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海姆一间小旅馆的房间里,卡尔·本茨坐在桌边,面前放着一遝纸——那是他最後几笔债务的清偿证明!
他把这些纸一张一张地看过,确认每一笔数字都对得上,然後把它们摞整齐,用一根细绳紮好,放在一边。
他的妻子贝尔塔从里屋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件叠好的外套,放进床上的旅行箱里。箱子里只装了他们夫妻俩的衣物和一些生活用品。
他们在这个旅馆住了快一周了,大部分东西都已经打包好寄走了。
「还差什麽吗?」贝尔塔问。
卡尔·本茨看了看房间:床上的被子叠好了,桌上的杂物清理乾净了,窗台上有几盆旅馆养的天竺葵,那不是他们的东西。
「没了。」他说,「最後一笔也还清了。」
他拍了拍那遝债务清偿证明,如释重负,一身轻松。
贝尔塔走过来,坐在他对面,看着他。
「卡尔,你真的想好了?」
卡尔·本茨擡起头:「想好什麽?」
「去法国。」
卡尔·本茨沉默了几秒钟。
「不是去法国。」他说,「是去法国工作一段时间。等汽油车量产了,我就回来。索雷尔先生答应过我,德国的工厂由我主导。」
贝尔塔还是有些担心:「你是一个德国人,为法国工作,真的没问题吗?」
卡尔·本茨笑了:「有什麽问题?我又不是去当间谍。我是去做发动机。索雷尔先生需要的不是我的身份,是我的技术。」
「可是——」贝尔塔迟疑了一下,「其他人怎麽看?你毕竟还是一个德国人,同行们……」
「他们?」本茨露出嘲讽的笑容,「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他们谁也没来。罗斯撤资了,银行不给贷款,连专利局的人都觉得我的内燃机是个笑话。
现在有人愿意出钱支持我,我为什麽不能去?他们能像索雷尔先生一样慷慨,用1万法郎把我的发动机买走吗?」
贝尔塔低下头,没有再说什麽。
卡尔·本茨握住她的手:「贝莎,你放心。索雷尔先生不是一般人。你知道吗,他已经有了电车,但他还是专门从巴黎跑到曼海姆来找我,说我的发动机是有未来的!
全世界都觉得我是疯子,只有他——一个已经拥有电车的人——才最理解我在做什麽。」
贝尔塔擡起头,看着丈夫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疲惫,有沧桑,但也有一团正在熊熊燃烧的火焰。
那团火焰从1878年烧到现在,整整七年,没有被贫穷浇灭,没有被失败浇灭,没有被所有人的嘲笑浇灭。
「我相信你。」贝尔塔温柔地说,「不管你去哪儿,我都跟着你。」
卡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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