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我还得去帮忙。你们如果想知道他的事,可以直接去巴黎问他。」
记者们还没来得及再问什麽,佩蒂已经提起裙摆,绕过帐篷跑远了。
「米莱小姐!」
「再问最後一个问题!」
她头也没回,只抬起手摆了摆,随後便接过一名女生递来的水桶,继续给伤员送水。
几名记者留在原地,看看她,又看看本子上那个让英国的头面人物们头疼了五年的名字。
明天的报导,似乎比他们最开始以为的还要麻烦。
当天夜里,舰队街几乎每家报社的灯都彻夜亮着。
到了午夜,能确认死亡的人数就已经超过了四百人;每隔一阵,电报局就会送来一份新的名单,有时增加一位大臣,有时增加一名海军将领。
有时又会传来一些好消息,说先前被认为已经必死无疑的重伤员被医院抢救过来了。
编辑们不敢把某个未经证实的姓名印上去,也不敢把某个已经证实的姓名轻易抹掉。
常常是排字工刚排好一版,主编便拿着新电报冲进来,让他们抽掉两行、再补上三行;铅字被拆了又排,排了又拆,整个印刷间热得像一座烧红的锅炉。
但很快,编辑们发现,这次报导中让人头疼的事,远不止是如何刊登死者名单。
「帝国之心」倒塌压死了数百名王室成员、内阁大臣、议员、海军将领和伦敦富商,这件事无论怎麽写,都不可能装点得哪怕稍微体面点。
所有人都知道,一定要从灾难现场找些「亮点」报导,才能让整件事显得不那麽荒诞又绝望。
一开始,主编们指示记者多采访现场的幸存者、救灾的消防员和警察,试图从他们身上挖掘闪光点。
但记者们从乐园送回来的新消息,让主编们比市民更早觉得荒诞又绝望:
现场确实有一批学生在灾难发生以後率先开展救人行动,并且不畏艰险、沉着冷静,涌现出多位可歌可泣的少年英雄;
唯一的问题是,带领他们逃生、分工、打通「救命通道」的,是一名叫佩蒂·米莱的法国少女,莱昂纳尔·索雷尔的第一个学徒。
她还把自己的优秀表现,完全归功於那个让英国又爱又恨的男人!
这就让主编们陷入了大脑博弈当中,支持王室与保守党的《旗帜报》更是如此。
主编威廉·赫塞尔廷·穆德福德看完现场记者送回来的报导,又把采访佩蒂那几段话单独誊抄在一张纸上。
然後他盯着「莱昂纳尔·索雷尔」看了足足一分钟,似乎想施展什麽魔法,把这个名字从纸上与现实中同时抹去。
最後他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穿上外套,带着尚未付印的头版校样去了现场。
因为维多利亚女王还在那里,此刻她依旧没有换掉那身沾染了灰的衣裙,嗓子也因说了一整天的话变得沙哑。
医生要求她立刻回白金汉宫休息,但被她强硬地拒绝了:「在最後一个人从废墟中救出来前,我不会离开这里!」
所以当穆德福德要求觐见的时候,侍从们非常不高兴,认为这是打扰女王宝贵的休息。
可当亨利·庞森比爵士把穆德福德求见的原因报告以後,女王只问了一句「是那个索雷尔吗?」就让他进帐篷来了。
穆德福德走进帐篷,先向女王行礼,又把头版校样放到桌上。
校样最上方是灾难的标题,下面列着已经确认的死亡人数、威尔斯亲王的伤情,以及女王坚持留在现场慰问伤者的消息。
第二栏则写着那些参加救援的学生,佩蒂的名字在第一段便出现了。
「陛下,」穆德福德小心说道,「现场有许多人听见了米莱小姐的话,其他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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