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沉,面上也含着几分忧色:「这已是第三道旨意,天德老儿分明是急了一—
少主在大楚斩杀恭王,纠合十数位战王、大宗师突袭天意崖,救出孙明堂等人,更硬撼相繇与九婴两尊神王,逼得祂们铩羽而归。此等声威,天下震动,天德老儿岂能不生忌惮?
他这是要拿您开刀,逼少主就范,您现在入京,无异於自投罗网。
还有少主那边也要小心!天德老儿心狠手辣,很可能会从宣州方向发兵,威胁少主侧後,让他腹背受敌。」
沈八达闻言却洒然一笑。
他负手行至帐门,擡眸望向南方那片辽阔的天际。
此时晨光万道,洒落在他身上,将那袭玄黑蟒袍染成一片淡金。
「中流,你说的这些,我都清楚,放心!天儿那边,已在筹谋应对,你我只需拖住这段时日,待天儿准备周全,届时便是陛下也得哄着你我。」
岳中流闻言一怔,随即心神微松。
他跟随沈八达数年,深知这位督公从不虚言。既然督公说有应对之策,那便一定有。
可他心中仍不免生出几分好奇,少主会用什麽方法,让天德帝低头?避免腹背受敌的处境?
京城,紫宸殿。
御案之上,奏摺堆积如山,朱笔搁在笔架之上,墨迹未乾。
天德皇帝端坐於龙椅之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跪於殿中的屠千秋。
他目光幽深,在屠千秋那张小心恭谨,又隐含期盼的脸上停留了片刻,似要将此人心中所思尽数看透。
「起来吧。」他语声平淡:「屠卿,你可知朕今日召你入宫,所为何事?」
屠千秋直起身,垂首而立:「臣愚钝,不敢妄测圣意。但臣以为,陛下召臣,当是为镇北侯与西厂沈八达之事。」
天德皇帝微微颔首,眸光幽深如渊。
屠千秋低下头,压抑着眼中的笑意,神态身姿愈发恭谨。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一年了。
这一年来,他像龟孙一样隐忍潜藏,蜷缩於地下,任由天德帝与沈八达拆解他的羽翼,夺他权柄,削他势力。
他眼睁睁看着东厂左右镇抚司的管辖权被西厂夺去,他在宫中的耳目被一一拔除,连他苦心经营多年的情报网络都被渗透得千疮百孔。
可他忍了!
他知道,陛下迟早会用得上他。
屠千秋知道陛下欲成为诸神一员!
若陛下成功,那麽其与先天神族迟早会走向合作,而沈八达伯侄权势日盛,羽翼渐丰,陛下岂能不忌惮?岂能不做防备?他屠千秋必能重得圣心。
若是陛下败了,他屠某一样能在诸神的支持下东山再起。
而现在,他果然等来了云开见月之刻!
「陛下。」屠千秋垂首抱拳,语声恳切,「臣受陛下厚恩,粉身碎骨难报万一,镇北侯与沈八达伯侄狼子野心,图谋不轨,已是昭然若揭!臣愿为陛下分忧,不惜一切代价,不惜这条性命,也要为陛下剪除这心腹大患。」
他擡起头,眸光灼灼:「臣必当不择手段,在最短的时间内,帮助陛下瓦解镇北侯府臣会配合楚国与万妖神庭,会策反其部属,离间其党羽,断其粮道,绝其後援!臣在东厂经营多年,手中尚有一些可用之人,也有一些隐秘渠道。只要陛下给臣足够的权限,足够的钱粮人手,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圣托!」
天德皇帝默默看着他,眸光平静如渊,看不出喜怒。
良久,他收回视线:「屠卿忠心,朕已知晓,即刻起,你兼任御马监掌印太监,节制西厂,并领二十万禁军前往宣州,主持宣州一应军务,节制宣、德、元三州兵马。」
屠千秋身形猛然一震,随即压住胸中的狂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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