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声响都停了下来。
幻神与药神并肩坐在最下首的位置,将自己的气息收得极薄极淡,像两片贴在阴影中的叶子,生怕在这满堂压抑的氛围中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可此时她二人神色都变得复杂起来。
她们虽是被胁迫,被逼将神格神性迁入元魔界,日夜替沈天打理那座太初镇界图中的药园,无名无份。但此时二人吃着沈天亲手剔的鱼肉,却莫名的感觉心中酸涩,悲凉。
戚素问看不下去,她侧过头,看了看墨清璃,又看了看沈天:「行了行了,一个个的都这副丧气相,好像这家夥必死无疑似的,这厮出道以来,除了神药山那次,什麽时候输过?」
厅内诸女闻言神色一动,不约而同地看向了药红袖。
药红袖当即头皮一紧,极快地低下头去,恨不得将自己缩进座椅的阴影里。
心想这都是多久的事了,怎麽还要翻旧帐?
幸在戚素问没有看她,继续道:「即便神药山那次,他自己也预先布好了後手,借沈天之身重来,复仇,成就万魔至尊,如今执掌人族与神狱,位格战力比肩帝君,且他又不是没有退路?顶了天不过是将真灵往元魔界一融,又不是当真形神俱灭。」
她语声一顿,又看着沈天,语气转沉:「你放心,只要此战我还留得一条命在,就一定会竭尽所能,助你真灵转生!哪怕你真被打散了肉身,只要元魔界还在,哪怕只剩一丝痕迹,我也会替你保住那一线生机。」
沈天看着诸女,片刻後苦笑了一声,又举起了酒杯:「此战不止是我,你们也一样,九死一生,时局如此,我与诸位,乃至这方天地万灵,都别无选择一一要想活下去,就只能殊死一搏。」
他将杯中玄血仙酿饮尽,酒液入喉的刹那,整片天地的法则脉络同时炸裂。
那声音没有从耳朵传入,而是直接震在每个人的元神深处一一像是亿万根绷了无数年的琴弦在同一瞬间被齐齐扯断,余韵从根源深处一圈圈漾开,压过风声、水声、人声,天地间只剩下那一片沉闷的嗡鸣。府邸地面开始剧烈震颤,梁柱嘎嘎作响,杯盏在桌案上跳动,几盏油灯翻倒,蜡油泼在金砖地面上蜿蜒流淌,火苗沿着油迹窜出一截又熄灭。
雪龙山城上空也亮起一层混沌色光幕。
那是混元两仪神意风雷阵被催发到极致的徵兆,阵纹层层亮起,将整座城池笼罩其中,使建筑不至於立刻倾塌。
沈天飞空而起,立足於九千丈高空观照四面。
此时南面的北直隶一带,情况更糟。
大地裂开数十道深不见底的裂隙,土壤翻涌如沸水,几十座村庄在数息之间沉入地底。
所幸沈天与姬紫阳在数月前,以玄铁桩和青罡石加固的城墙与城防法阵起到了作用。
北直隶的百姓,也早在两日前就已躲入城中。
西面的龙州,天地灵机紊乱也极其剧烈。
灵脉逆流时爆发出轰鸣,使灵田尽数崩裂,沿途百十座村庄几乎同时塌陷。
前线的诸多军堡也被冲击,幸在岳青鸾主持修筑的这些堡垒也都牢固之极,撑住了天地裂变。北邝荒原的大地同样在崩塌。
此时那些依附於镇北侯府的诸多部落,都已退入神狱,却还有一部分未收到警讯,或是将镇北侯府军令置若罔闻的百族生灵在仓惶奔逃,有人被地裂吞噬,有人被暴乱的灵机撕裂。
沈天又看向南京方向。
位於天中位置的大虞南京首当其冲。
可以看到城墙的防御法阵在一瞬间全数亮起,九层光幕层层叠叠地撑开,将整座城池笼罩其中。然而混沌气流触及那层光幕的刹那,第一层便从中央凹陷下去,随即裂纹以极快的速度向四面扩散,第二层、第三层紧随其後崩解
-->>(第3/4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