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朱由检,请大明赴死》
第233章 新旧弊论,党争或起「借古观今,臣的心中颇有忧惧。」
「若真如陛下所言,人地之爭爆发,天下倾覆,我大明或將重蹈宋时覆辙。」
「届时青史之上,此罪谁属?」
刘宗周环视眾人,逐一对视而过。
「阉党有罪,我等东林,其罪又与昔日宋人何异?」
话音落下,满堂寂静。
前阉党固然是侧目以视,东林背景的又何尝不是一片震惊。
孙慎行更是直接將头转了过来,眼中全是震撼。
你这话语如此,何异於自插东林一刀?!
然而,刘宗周的话还没说完。
「陛下登基,起復门户罢斥之官,又按下东林诸案不表,虽有失公允,却正是要抑平党爭之举!」
「我等又非顽愚,岂会看不出其中真意!」
「然——而!」
刘宗周顿了顿,终於拋出自己的终极论点。
「陛下,昔日党爭,始於意气,终於门户,误国之深,殷鑑不远。」
「今日新旧之別,虽名目不同,然以利害相交,以权位定属,其根源何异?臣恐今日按下葫芦,他日又起瓢也!」
「是故,以臣之见,別无他法。」
「要么,便无新政旧政之隔,凡大明之政,皆为新政!一体推行,一体考成!」
「要么,便断然不可再以阁臣专领旧政,只以吏部照常考成追索可也!绝不可予此二者两立之名,成势均力敌之態!」
彩啊!
朱由检心中忍不住一赞。
刘宗周这番道理,虽然没说得那么露骨,但確实点到了关键。
如果旧政被打压,那么一切无事,是少数人,借著恩宠,欺压多数人。
但如果新旧政並举,但一应赏罚、恩宠、钱粮都是有限的情况下。
在旧政有了带头人的情况下,两边对资源的竞爭,几乎是不可避免的。
这刘宗周,似乎比起孙慎行看得更深、更远。
刘宗周话说完后,对著御座,深深一揖。
整个武英殿,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在默默消化著两人一前一后的发言。
片刻后,眾人均是往天子脸上看去,想看看他究竟如何决断。
而御座之上,朱由检心中却是一片清明。
这就是他所要面对的现状。
——
没有想像中的引经据典,没有用「祖制不可违」来压人。
更没有搬出什么「天人感应」的鬼神之说————至少暂时没有。
大明的士大夫们,远比史书上那些脸谱化的形象要现实得多。
所谓的祖制、所谓的天象,不过是他们手中匡束君王的工具。
合用则用,不合用则弃。
李贄、王阳明以后,大明士大夫的平均道德水准是下降了,但思维的框限也放开了。
朱子理学的大厦,如今摇摇欲坠,徒剩支架罢了。
当这群士大夫看穿了,御座上的这位年轻君主根本不吃这一套时,便毫不犹豫地將其捨弃,转而拿起最锋利、最实际的武器。
那就是新政本身存在的弊端,新政实实在在的缺陷!
孙慎行所言的「四弊」,刘宗周所言的「新党爭」,不能说全是对的,但至少是有实在道理的。
朱由检甚至能感觉到,他们並非是为了反对而反对,只是在坚持自己心中那个「正確」的治国之道。
其所行所言,至少称得上「坦诚」二字。
他想起了自己平日里收到的那些奏疏。
有的为成一事,通篇只谈其利,不言其弊,將坏处藏得严严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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