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胜,非是筹划谋布之胜,乃是中国之人,意气吞吐之胜!」
「此二胜,真可称意气干云,却不能称气吞万里。」
朱由检说到此处,终於在御案後重新坐定,看向袁崇焕。
「袁卿,你觉得你们像吗?」
不待袁崇焕回答,他便继续开口。
「尔後,毛文龙以东江一隅,动辄称大胜,此是为欺君,是为自重,是为通敌?」
「朕目前其实还看不真切。」
「但以意气推之,会不会在他心中,不如此,他便不能再作雄态,不能达成其心中之伟业呢?」
「在毛文龙的心中,恐怕他才是那个命定辽事之人吧。」
「而袁卿你————」
朱由检话语幽幽,却直刺内心。
「心中恐怕也是觉得辽事非你不可吧。
袁崇焕张了张嘴。
欲要反驳,却一时间竟然不知从何驳起。
这个对比有没有错漏的地方?
肯定是有的!
两人的身份、年龄、出身、背景,履历、战略构想全然不同,如何能相提并论。
但————
只以意气二字来看————
袁崇焕沉默片刻,最後只是重复了皇帝最後一句话。
「臣————」
「确实向来觉得辽事非我不可。」
朱由检点点头,道。
「意气是没有错的,也不应该去被指责。」
「但若心中只有意气,做事就会变形。」
「袁卿应该也读历代史书,应当知道,欲为方面之任,能力或可中人,但性格必要稳重。」
「朕不是那等要让臣僚猜测心意之人,此时不妨就明明白白告诉你。」
他顿了顿,叹气道。
「袁卿,坦诚说,朕对你是有些失望的。」
「京中多人联名举荐你,朕是抱着很大的期待来与你聊的。」
「但今日聊下来,才具尚不谈,但性格脾性上,实在是无法担任方面大帅。」
「若你作内政之事,急、躁,尚有弥补余地。赋税加错,改了就是,开仓放粮,生民总不至於被躁切害死。」
「但若作军事,一旦出错,便是万千将卒性命付於一旦,百千城池变作垒土。」
「是故,两者的要求是不一样的。」
「是故,朕才问你是否还有别的志向。」
「辽东你可以去。」朱由检不待他回话,便直接给出了安排,「明日起,你与孙传庭、袁继咸、马世龙一起,讨论辽东之事。不用学北直新政这般操切,慢慢来,稳稳来。」
「什麽时候事情议定了,你便与他们一起出发去辽东,接替王之臣。」
「往後,蓟辽大政归於孙师,辽东战守定於马世龙,而你,专管民事、军备、抚赏、谍探、筑城诸事。」
看着袁崇焕呆若木鸡的样子,朱由检摇了摇头,还是又多说了几句。
「袁卿,辽东不过一隅之地,奴酋也非成吉思汗那般千年一出之雄才。我们在辽东之败,归根到底是败於我们自己而已。」
「这天下之广阔无穷,雄伟男儿,又何必将意气单单只放在辽东呢?」
「你今年才四十三岁,难道不应该想想更宏伟之事吗?」
「好好想想吧————不要被辽东困住了。」
「走出来,你才能找到真正的自己。」
说罢,他挥了挥手,端起大茶缸来,咕噜噜又是一通猛灌,示意面试到此结束了。
袁崇焕恍恍惚惚走出了殿外。
在宫道上走了片刻,思绪渐渐重新回来了。
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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