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又红着眼涌出来四五个人,上去就是一顿毫无章法的乱踹,随後你托胳膊我拽腿,像拖死狗一样,硬生生把平日里作威作福的韩守备拖拽到了点将前。
袁继咸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直到锦衣卫上前接手拿住,他才冷笑一声,重新翻开册子继续点名。「都司韩文献、崔秉德!」
「游击江韬、彭守印!」
「抚赏通判闫文玺!」
被点到名字的将官无不两股战战,面无血色。
袁继咸的声音愈发高亢:
「陛下登极,发下恩赏!本官亲自坐镇发赏,力求一个大子儿都不落空地发到诸位弟兄手里!」「然而,上面这几位,前脚在本官面前唯唯诺诺,後脚回了营,就接着收底下的红包银、文书银!口口声声说,这是要凑分子,为本官践行?!」
袁继咸此刻的心中,其实早就没有了当初刚听到这消息时的震怒。
但他面上却装得愤怒无比。
他猛地跨前一步,指着下那几个将官,破口大骂:
「本官今日就站在这里,当着全军弟兄的面,就是要与你们这帮杂碎问上一句!」
「老子的钱呢?!」
「你们他娘的打着老子的旗号行贿,这银子到底行到哪里去了?!」
轰!
这一声怒喝传出,整个校场足足愣了三个呼吸,随後猛地爆发出掀翻天际的哄笑声!
众多士兵笑得前仰後合,所有人都用看猴戏一样的目光,盯着那几个抖如筛糠的将官。
军将贪腐,也是要讲套路的。
总不能直白地告诉大头兵:老子就是要吃你的肉,喝你的血。
真要这麽干,军心早就譁变了。
所以,这帮军将平日里最惯用的藉口,就是拿文官老爷、太监爹爹出来作筏子。
一口一个「上头要打点」、「钦差要孝敬」。
这话放在大明朝过去的几十年里,说起来还真不算错。
十个钦差御史里,九个确实就是这样的。
用吏部尚书杨景辰的话说,一任巡按御史外放,只搂个两万两回去,那都算是收敛的了。
可今日,放到袁继咸这位不按常理出牌的钦差身上,这般藉口就尴尬了。
这等钦差大人亲自下场,扯着嗓子追问「我的黑钱去哪了」的荒诞场面,这帮苦哈哈的边兵这辈子都没见过!
听着耳边山呼海啸般的哄笑,袁继咸紧绷的面颊也忍不住微微一松。
离京之前,永昌帝的交代,仿佛就在耳边:
「吴起御兵,同吃同住同睡,甚至亲自为士卒吸吮脓疮,这是古之为将之法。」
「那麽,监察之道,清饷之道呢?是不是也可以用这种方法?」
「季通啊,大明的痼疾,不是靠多派一两个御史,不是靠锦衣卫缇骑四处监视打探就能解决的。」「御史会变质、锦衣卫也会变质。」
「关键还是要建立起真正通畅的上情下达机制才行。」
「要在我们这一代,重新树立在底层百姓民众间的信誉。」
「让这些最底层的兵卒,真正能相信我们,真正能依靠朝廷!」
「去接近他们,靠近他们,站在他们的立场上去考虑,用他们的语言去交谈!」
「季通,用不一样的方法,去改造出一个不一样的蓟辽!」
「朕,相信你能够做到!」
袁继咸缓缓闭上眼睛,任凭凛冽的朔风吹拂着面颊。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中已满是冷酷的铁血之意。
「各营官兵听令!将这些大言欺天的贪鄙之徒,全都给本官拿到前来!!」
这一下,整个校场只停顿了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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