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
紧接着,宛如决堤的洪水!
被点到名字的各营的兵卒蜂拥而出,再无半点顾忌,欢天喜地、甚至是争先恐後地将各自营中被点名的将官推操、踢打着押出队列,像丢死猪一样扔在点将下!
很好,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清饷方案的每一环,都是精心设计的。
这一批被抛出来祭旗的将官,罪名同样极具针对性。
副将以上的清洗,看的是大局态度,看的是他们是否还有利用的价值,是否还能上阵杀敌。而副将以下的查处,看的则是他们到底在多大程度上,侵犯了底层兵卒的利益,多大程度地触犯了众怒。
也只有这样,才能让这十几万辽民、辽兵,真真切切地感受到新政的涤荡之气!
袁继咸等下的狂热气氛稍微平息,继续大声宣读:
「中军倪承业、参将孟兆!往蒙古采买马驼,专挑老病瘤马充数,中饱私囊!」
「这些马驼到了蓟辽,不多时便倒毙病死。你们反过来,竟以此为藉口,追要养马兵卒的桩头银(注:马匹死亡、失踪赔偿的钱)!」
「本官倒要问问,将死之马,若非大罗金仙下凡,又要如何养活?!」
「非兵卒之过,又何以强行追罚?!」
「那些因此破家卖妻的将士,又何其无辜?!」
「营中将士,将此二僚,给本官拿到前!」
「参将李承先、中军李遇春,私自役使军卒如奴……」
「守备某某,参将某某,每逢过堡,强索柴银……」
袁继咸话语不停,一路点名,一路锁拿。
下的兵卒们彻底陷入了狂欢,蜂拥锁拿之下,有人借着混乱,对着平日里欺压自己的将官就是一阵狠下死手的猛踹,闷闷的惨叫声隐在人群之中,几不可闻。
孙应元站在原地,按剑皱眉,已做好调勇卫营进场弹压的准备。
一今日之景象,实在是有点像营啸了。
但……似乎确实又没有营啸。
哪怕队列散乱,哪怕沸反盈天。
众人将各官锁拿丢到点将前後,便挤挤攘攘,站在锦衣卫划定之前,各个喜笑颜开,却丝毫不越雷池一步。
直到点将前,大大小小堆叠了二十多名鼻青脸肿的将官,袁继咸这才终於将话头停下。
他上前一步,目光扫视全场,大声开口:
「诸位!新政即开,便是要还这天下一个朗朗干坤!」
「过往之贪腐、之腌攒,便是要从今日起,从这蓟辽的冻土上,彻底断绝!」
「本官宣布,从本月起,每月初一、十五!!清饷小组在渝关、宁远、锦州三地,开门纳告!」「凡有不公之事,来衙举告!有告必受,有罪必究!」
「若下面的人舞弊,你们便到渝关本部来找我袁季通!」
「若是我袁季通也瞎了眼,私相遮蔽,你们便去京中,去敲那午门外的登闻鼓举告!」
袁继咸深吸一口气,抛出了最後、也是最重的一记惊雷:
「陛下有旨!若有任何人胆敢阻扰军民赴京敲击登闻鼓,无论对错,一律斩首,夷三族!!」短暂的寂静之後,整个校场彻底沸腾了。
数万底层军卒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狂热,无数人扯着干哑的嗓子嘶吼起来:
「钦差青天!!」
「万岁爷给咱们做主啦!!」
「干他娘的!以後谁敢再克扣弟兄们的活命钱,老子就去京城敲那登闻鼓!」
「万岁爷万年!袁钦差万年!!」
乱七八糟的呼喊声汇聚成一股惊天动地的洪流,震得校场周遭的积雪扑簌簌地落下。
他们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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