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佩戴乌纱帽。甚至连居家休閒时候的服装,嘉靖皇帝还特意规定了要穿「忠静冠服」。
只可惜,衣著的风尚,反映著时代的思潮。
时代的思潮,又受到时代生產力的影响,又岂是一道政令能够遏制的。
王朝中后期,物资丰富了,奢靡之风,是很难重新抑制的。
这是歷朝歷代都验证过的道理。
所以那套忠静冠服,在嘉靖朝都实施不下去,最后就不了了之了。
吴承恩站起身,当场將这一身青袍常服穿戴整齐。
管家赶忙將旁边的铜镜推了过来,满脸堆笑:
「老爷这一身穿上,真是天生就是当官的料!那叫一个气派!」
吴承恩看著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但不知怎的,想起那张擦肩而过的银行牌照,心里又有些快怏。他挥了挥手:「你先下去吧。」
书房之中,顿时只剩下了吴承恩一人。
他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缓缓伸手,將这身官服脱下,重新换回了平日里穿的斕衫。
一时间,竞有些悵然。
他幼童开蒙,少时苦读,却连个乡试也过不去。
当年看过发榜的中举试文,他便知道,在这举业一途之中,自己不过是中人之姿而已。
自那以后,他便彻底绝了仕途之心,专心经营家族產业,一步步將吴家,做到了京师珠宝业的第一。然后又借著魏忠贤的势力,把手伸向京债、盐业、布匹等方方面面,从珠宝业第一,变成了京师首富。短短二十年间,就將家族產业从十几万两,翻倍到两百万两的规模,不可不谓成功。
却没想到,二十年后,他竟以这样一种神奇的方式,走回了年少时走不通的那条路。
他恍惚了一阵,却连自己也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直到腹中传来一阵雷鸣般的飢饿感,他这才回过神来。
站起身,推开房门,吴承恩把守在外面的管家叫了过来。
「怎么他们两个还没回来?」
管家连忙回道:
「老爷,大少爷是早晨就传了话回来,说跟著一位秘书出京,去查调张家钞关了,要后天才能回来。」
「至於二少爷……也是刚刚递了条子回来,说税务衙门今晚有急事,可能要加班到很晚,他和同僚一起在外面隨便吃点,就不回来吃饭了。」
吴府其实就在崇文门边上,离税务衙门,说起来不过百步距离。
但能与同僚多处点情分,总归是更好的。
吴承恩沉默片刻,点点头,转身又把房门关上。
这一遭,他的思绪终於从先前的杂乱中渐渐抽离,变得清晰起来。
顶级商贾的敏锐嗅觉,重新占领了高地。
一个方才被他下意识忽略的致命问题,突然在脑海中冒了出来。
当了官……家中的產业怎么办?
大儿子在秘书处当中书舍人,做实习生,二儿子在税务衙门当新吏,三儿子则是被自己打发去福建收罗「夷人通事』。
这下子,庞大的吴家產业,短时间內竟是没人领头了。
他负手在书房內来回踱步,仔细盘算了一番,觉得恐怕还是要出清一些產业,收缩一下精力才是。至少盐业、京债这两项,必须立刻退出来。
京债自不用说,牵扯太深,在这新政风起的时候,继续经营,简直是自寻死路。
毕竟借钱给百姓没啥问题,借钱给官,在这位陛下的眼中,恐怕是已有取死之道了。
若不是窥见这一关要,他吴承恩也不会豁出去半幅身家,拍下那本册子,以求逃出生天。
想到这里,吴承恩转头看了一眼书桌上那本《显微镜下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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