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七十二万两,广西八万四千两,四川十二万两,云南一万六千两。」
「如此————则又去九十七万两矣。」
「再之後,天启七年,又议定山东饷额,划归登莱、东江,以作岛饷。
「到此,这五百二十万原本预计用於蓟辽的加派,最终只剩下了三百万而已。」
郭允厚说到这里,停顿了片刻,不自觉地叹了口气。
殿中,有几名官员的眼脸微微低垂。
特别是杨嗣昌、毕自严两人。
他们都是亲手料理过辽饷的,最清楚不过那种面对帐册时的绝望。
纸面上的收入和支出,看起来总是相等的。
但在落到实处时,总会有这样那样、让人无法抗拒的理由,将收入一点点削减、剥夺。
这就是为什麽过去户部甚少有阉党愿意插手的原因。
拿自身的仕途前程丢进这麽一个填不满的粪坑里,那简直是找死。
郭允厚再一擡手,小太监再次翻过一页。
一个巨大的、画满格子的表格,顿时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最後一部分辽饷的帐册,户部目前已然梳理完毕。」
「天启七年,各省直,应解新饷银库之地亩银为2993700两,实际解到之额2598855
两。」
「逋欠率,13.19%。」
他说到此处,微微停顿一下,补充道:「而天启六年,这个逋欠率,其实只有6.64%。」
(附图,表很长,给你们看前面一些的。南直隶各府单列是因为南直隶是直辖省,所以他下面的府,和河南省、山东省其实可以算平级的。北直隶也是这样,只是北直隶八府都蠲免了,就没有出现在这个名单上。)
郭允厚将逋欠率点了一下,为後面的回报做了铺垫,然後便要继续翻页,却被一道声音打断。
「郭尚书,我有疑问。」
郭允厚转眼看去,却是吏科给事中韩一良。
此人乃是万历四十七年的进士,初授知县。
然後接下来的八年,就一直是知县、知县、知县、知县。
要不是吏部为了储备永昌二期的人才,这个人可能还在地方上打转呢。
却见韩一良疑惑道:「各省直逋欠也罢,为何江西一省,仅解8400两,完赋尚不及一成?」
郭允厚暗自摇头。
不愧是刚入京就连上《劝廉惩贪疏》、《整饬文官爱钱疏》两份奏章的浑人。
他不着痕迹看了吏部尚书杨景辰一眼,果然也看到他微微皱眉。
但这个场合,面子还是要做好的。
郭允厚温声开口:「韩给事有所不知。」
「国朝体制,凡收夏税,於五月十五日开仓,七月终齐足;秋粮十月初一日开仓,十二月终齐足。」
「然而江西此地,不知自何年月起,省内多数府县,却与别处不同,乃是压征之法。
「」
「所谓压征之法,即本年秋税,要於次年正月方才开徵解完。」
「因此,在这个统计上,江西自然就只解送了8400两了。」
韩一良问了个明白,心满意足重新坐下。
然而这桩插曲,却勾起了皇帝的一些想法。
朱由检的目光幽幽,从郭允厚的脸上扫过。
这个人,专业技能娴熟,做事任劳任怨,但缺乏了最重要的一个东西————
——野心!
这里的野心,并不是权力上的野心,而是整饬时弊,大刀阔斧,建立功业的那种野心。
有了这种野心,王安石才成为王安石,张居正才能成为张居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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