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赃,一文钱都会算得清清楚楚。
所以真正算出来,这个数额肯定是比这些官员这一生,甚至说这一段时间贪腐的真实金额,要小许多的。
况且,坐赃是定罪的金额,追赃才是实际收上来的数额。
许多赃款,不一定全都变成了田地或钱银。
它们可能变成了很难估价的字画、古玩,又或者很容易掉价的豪华马车、服饰。
更多的情况是,这些赃款本身就是要重新投入到官场的人情网络之中,去交际、去上贡的。
所以,最後的追赃金额,肯定又要比坐赃金额更少。
坐赃款是八十五万两,实际只追回五十万两都有可能。
但朱由检对这些都无所谓。
反贪这件事情,从一开始,财政增收就是附带的。
塑造政治氛围,营造清廉风气,才是重点。
李国普翻过一页,继续开口:「李治中现下正在前殿阅卷,他的部分臣就代他说了。」
「京师之中,资产较大的京债商人,共计四十三名。」
「其中明确查得,新年之後仍然顶风作案发放京债的,有三十九名。」
「按资产多寡,定下罚额後,总计罚银八十七万两。如今均已全部缴齐入库。」
朱由检眉毛一扬,心里顿时就像是喝了冰镇汽水一样,舒坦得直冒泡。
如果说官员那边抄出来的钱,是不确定的远期收益。
那商人这边,交上来的可就是实实在在的现金流了。
事实上,根据税务衙门的估测,这批京债商人的总体资产规模,绝对在千万两以上。
但有一件很尴尬的事情。
京债商人,不一定完全只从事京债这一项买卖。
例如成功上岸的吴承恩,他除了放京债之外,还是京师珠宝业的龙头,手里又兼理着盐业、布行等正当生意。
这就很难明确去界定,这千万资产中,到底多少是京债剥削来的黑钱,多少又是正当买卖赚来的白钱。
除非把所有京债商人全捆起来抄家,然後查抄他们的帐本一笔一笔地去校验,才能彻底算清。
所以,这一次的罚银,与其说是根据「违规从事京债的金额」来确定。
倒不如说,这就是一笔「过往从事京债的赎罪银」
交了这笔钱,往事一笔勾销。
只要你往後不碰京债,不参与到腐化大明官场这个危险的游戏之中,你就是永昌皇帝的朋友,大家还能一起愉快地做生意。
至於那些已经借出去的京债怎麽办?
自己想办法平帐吧。
反正永昌皇帝的刀,往後只会一刀比一刀深,一刀比一刀狠。
到时候谁身上还带着脏血,谁就要承受一轮又一轮的大清扫。
李国普汇报完毕,拱手坐下。
高时明向刘若愚示意了一下,刘若愚便紧跟着起身出列。
「陛下,内府清查这边,分为宫中和宫外两块。」
「宫中本次清扫,规模较小,只拿了大小人等十七名。」
「其中官职最大的是针工局掌印太监周世治,追赃二千三百八十二两。」
「其余大小各官,总计追赃七千八百二十六两。」
听到「周世治」这个名字,朱由检沉默了片刻。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脸上十分自然地露出一抹痛心之色。
「周世治啊————」
「朕还记得当初在信王府时,他伺候朕穿衣的时候,很是尽心。」
「没想到新政刚刚开始,他却掉队了。」
「罢了,毕竟是潜邸出来的老人,给他个体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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