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顾忌均田事大,恐误自家前程。
他张溥早就亲身发作起来,借势成刀,亲手将伯父一家送入地狱了!
但眼下,既然艾南英给了机会,却正好让他化被动为主动!
这等冠冕堂皇的物议,拿过来强压社中诸人,却胜过他亲自出口,下场鼓动均田之事了!
至於那些家中利益纠葛,不欲谈及均田的社中成员,他已顾之不得了。
上接新政大势,外借江西文社之威逼,再加上他张溥居中而动,谁人若还敢冒头,自己就要先成为被碾碎的蠢货!
张溥当场就在桌案上铺开白纸,慨然道:「既要清丈均田,当从自身着力,方示公正无私。」
「我身为太仓人,便斗胆自领太仓州事,并先从本家先行丈起!」
「受先兄(张采)那边我也会去信一封,他若愿意,那太仓二张两姓之事,便是我张溥一人之事!」
张采自然会愿意!
他二人少年相识,共同立志,握有权柄以後,便要整治江南仆役仗势欺人之乱象。
这均田,虽与两人当初所说的仆役乱象,不完全算是一回事,但考虑到张采如今在新政的前程,却完全又可以当做一回事来做了。
其他各人眼见张溥如此果决,竟直接拿自己家族开刀,甚至还卷入了刚刚登科的张采,顿时再无二话。
心中无私之人,如陈子龙、夏允彜纷纷开口,各领华亭、上海、青浦等事。
他们也学着张溥,都要写信去询问京中出仕的亲近乡宦。
可真别小看这一手段。
吴会之地,文风荟萃,出仕乡宦是天下各省之中最多的,而且很多人,就是在新政名额之中。
如京师税务衙门李世祺,是青浦县人。
如北直隶雄县知县张肯堂,华亭县人。
如秘书处军事组组长陈仁锡,长洲县人。
等等等,相关人员实在太多,不再罗列。
这一行动,如果真的掀起风浪,形成合力,这张溥的名声,必定是要扶摇直上了。
一这和当初大殿上,百官对着皇帝纷纷承诺要约束家人清丈,是完全不一样的。
毕竟士林舆论虽是个屁,但若真形成合力起来,那约束,其实比百官在皇帝面前的空口无凭的承诺,说不得反而要更高了。
随着出头之人越来越多,就算是心中有私之人,也不好在这个氛围下出言相抗,只能是各自认领。
到最後,一张白纸写满,竟又是换过十几张来,这才将各人姓名、地域、要联系的乡宦全部写完。
开弓没有回头箭。
张溥既然选了这条最为激烈的道路,那便只能是一心要将它做好。
「各位!均田之事,势必要躬身而为!」
「尹山聚会,便从今日落幕吧!接下来,不谈经义,不谈国事,只是宴饮!」
「狂欢之後,各位便各自回返乡中,亲力而为!」
「待到九月初九重阳之日!我们再於此地登高聚首!看看到时候,谁人得先,谁人居後!」
「来!共饮此杯!」
话音落下,众人无论是何心思,都一同举杯。
酒过三巡,宴饮渐渐被推至最高潮。
有人索性宽衣解带,箕踞而坐,举起酒盏仰面痛饮。
有人以箸击盘,和着几分酒意,高声吟唱着分辨不出字句的诗词。
还有人三三两两凑在一处,讨论着回乡後的「均田」细节。
当然————喧闹之中,免不了也有些人面上强颜欢笑,心中却踌躇百结,半点品不出杯中酒的滋味。
满场喧嚣之中,顶级欢场大家徐佛,柔荑轻擡,时不时弹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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