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引来阵阵喝彩之声。
自上次做了吴江县的稳婆查调之事後,她的身份已然不是一般名妓那麽简单。
俨然已是那种可与士人纵论家国大事的「先生」了。
这也是她今日,能出现在这一场文会之中的原因。
演奏了好几曲,又和几位士人聊了聊各县的世情地理,徐佛总算寻到了个空档,藉口取水濯面,稍稍退下歇息一番。
她走到湖边,看着湖中景色,感受着微风拂面,正是怔怔之际。
一道脆生生的声音一路撞来。
「姐姐!我找了好久,你却原来在这里!」
柳如是一手拿着个空着的酒壶,蹦蹦跳跳而来,汗水将她的头发沾在额头上,如同瓜皮一般。
徐佛被她这傻乎乎的样子逗得噗嗤一笑,拿出手帕,沾了沾湖水,就帮她擦起脸来。
小孩子怕热,却又不太怕热。
柳如是闭着眼睛嘿嘿笑着,享受着几可等价百金的私人服务。
口中却是连连感慨:「姐姐!我今日好开心!这里竟有这许多英雄!」
徐佛这下是真的被逗笑了,素手轻点:「你小小年纪,能懂什麽是英雄?」
柳如是一听,顿时挣脱开来,不服气地挺起胸膛道:「谁说我不懂英雄!李钦差那般就是英雄!王三才那般也是英雄!」
「这些人既然要均田,那便也是英雄!」
「李钦差不都说了吗?」
「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
徐佛这下更是笑得花枝乱颤,半晌才停下道:「行吧————你这般不懂,也算是一种福气————」
柳如是这下更是生气了,「哎!姐姐你怎麽这样!我都说了我最懂英雄!」
「好好好————你懂你懂,天底下就你最懂————」
徐佛随口应付着,将她头发重新紮好後,乾脆牵着她的手,重新走回会场。
却见此时,众人以箸击盘,竟是在同声齐唱方才张溥新赋之诗:「旧弊缠民久,新纶照九州。」
「锄奸(指艾南英哈哈)清文路,均田纾民愁。」
「莫畏群言扰,当思四海忧。」
「同心兴治道,万古仰鸿猷。」
江南的顶级名妓,却不是只看身段颜色的。
徐佛盘腿坐下,素手轻擡间,已然是换了一首曲子—《离骚》。
此曲乃晚唐琴家陈康士所作,其调凄凉悲怆又气势宏大,和现下这个场景简直是完美匹配。
这下气氛是真的被引爆了。
古今贤臣故事相映,众多士子更是激动得不能自已。
短短的诗句,被反覆齐唱,激得飞鸟群飞,徘徊许久不落。
铮铮琴音倾泻,混合着众人的唱词,杂糅着各不相同的心境,穿梭於幽深的林木之中,掠过微澜的湖畔,最终若有若无地飘荡向远方。
而这个时候,祁彪佳与张岱却是让过诸多士子,刚刚才登上了小船。
眼见左右无人,张岱终於忍不住发问道:「幼文,你这是怎麽了?方才何故拽我离场?」
「艾南英之言如此不留情面,我观张溥後续必有应对。」
「留下来,看看热闹不好麽,何必如此着急离去?」
祁彪佳摇摇头道,」这两人,观点相左,又挟势网罗各人,俨然已是结党之态。」
「如此一来,文风之事,已成是非之事了,我却是不好牵扯太深。」
「还不如趁着还未报名,无人注意,提前走脱为上,於脆就当作今日从未到过此——
地。」
张岱还沉浸在方才大战的余韵之中,笑道:「幼文,你这也太小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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