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前行。
果然,展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与过去几日截然不同的风物。
沿途的农田,虽然时不时还能看见一些抛荒,但多数地方都已经种了作物,就算没有种作物的地方,看起来也是重新开垦过的,像是要修养地力的模样。
远处的坡地上,一片片金灿灿的,那是已经临近成熟的粟米,这项作物开春播种,要到七月中下旬才能收获。
另一处的平田里,绿油油的一片连着一片,叶片间还点缀着淡紫色的小花。
这个东西,却是江南夏收以後,喜欢补种的大豆。
最让两人吃惊的,是在靠近水源的几处上好田地里,祁彪佳居然发现了成规模的番薯田!
这东西,即便是现在的江南,也是极为罕见的稀罕物,就连张岱也没见过。
祁彪佳也是靠了在福建的几年生涯,才认出这种有着宽大叶片的作物。
前阵子《辽海丹忠录》的情节中,借着那位李钦差的口,大篇幅地介绍了番薯这种高产耐旱的作物。
当时李钦差原本是在巡视辽东屯田,却莫名其妙在田间地头和农夫聊起了红薯,还大夸特夸。
但这个章节在读者中的风评极差。
行文粗鄙,转折生硬。
民间说书的先生们嫌弃这一章毫无波澜,一般都会直接跳过不讲,顶多只留下那句「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番薯」的金句。
许多书生,更是私下嘲笑,说时报主编阮大铖写出这种文章,简直是江郎才尽,为了迎合上意连文人的体面都不要了。
但如祁彪佳这样的官员却明白,阮大铖能不顾自身文名写出这一章,他在皇帝心里的地位反而是愈发巩固了。
可明白归明白,祁彪佳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真阳县这样一个深处中原、远离新政风暴的地方,居然这麽早就把番薯种到地里了!
但这地方哪里来的番薯?
难道是熊文灿到任福建後,搜集起来转运陕西的那批番薯?
真阳县是从中,截留了一小批吗?
祁彪佳想找人问问,却没遇见这几块田的农夫或主人,只好作罢。
一行人走走停停。
张岱时不时就凑到田间地头,拉着正在劳作的老农攀谈。
中途,他们甚至遇到了两名正在汝河边上勘察水利的年轻生员。
几番打听下来,两人终於弄清楚了,这短短大半年里,真阳县到底发生了什麽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切的源头,开始去年九月。
几名锦衣缇骑突然到访,直接冲进县衙,将还在後堂听曲的知县王成器锁拿入京。
那时候,整个真阳县都懵了。
要知道,王成器这个老糊涂虽然贪财,但给上面的孝敬从来没少过。
地方上,更是修了一座魏公公的生祠,并亲自题诗。
这般作态,到底是哪里开罪了权倾朝野的魏千岁?
直到十月中旬,第一期《大明时报》辗转流传县里,众人才恍然大悟。
魏忠贤倒了!
更震撼的是,小小的真阳县,竟然上了报纸的头条!
到了十二月末,新任知县终於顶风冒雪地到任了。
却正是原任南京礼部仪制司郎中,郑二阳。
他把自己之前治理藩王、赋税的各种政策汇总梳理,又写了许多治世公文策论。
终於成功把自己从正五品的职位上,降职成如今的七品知县。
「小臣不知品级如何,但求一实职实事可做而已!」
这话一出来,顿时就让两京许多部司郎官痛拍大腿,惊呼自己之前为何没有想出这麽无耻的话来。
但若仅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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