栈到铁骨楼不过三条街的距离,花痴开走了整整一刻钟。他观察着街道两侧的店铺、行人、甚至屋檐下积雪的厚度——这些都可能成为逃跑路线,或者伏击地点。
铁骨楼并非真的铁铸,而是一座三层石砌建筑,外表朴实无华,与周围金碧辉煌的赌场格格不入。但花痴开知道,这里才是天穹城真正的权力中心。能进铁骨楼赌的,非富即贵,或者,非死即伤。
楼前站着两个护卫,身材魁梧,目露精光。看到花痴开,其中一人伸手拦住:“今日铁骨楼不对外开放。”
花痴开从袖中取出一枚黑色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赌”字,周围有九道波纹——这是赌坛最高级别的邀请令,只有真正的大人物才能发出。
护卫脸色一变,仔细查验令牌真伪后,躬身让开:“贵客请。”
踏入门槛的瞬间,花痴开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不是杀气,而是一种沉重、粘稠的氛围,仿佛整座楼里都弥漫着某种看不见的煞气。
这就是屠万仞的“煞场”。
大堂空旷,只有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赌桌。桌旁坐着一个人,背对门口,正在独自摆弄一副骨牌。那人身材并不高大,甚至有些佝偻,但花痴开能感觉到,这具身体里蕴藏着火山般的力量。
“你来了。”
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木板。那人没有回头,继续摆弄骨牌。
花痴开走到赌桌对面,坐下:“屠前辈知道我要求?”
“花千手的儿子要来寻仇,这个消息已经传遍赌坛了。”屠万仞终于转过身。
那是一张布满皱纹的脸,左眼下方有一道深深的疤痕,像是被什么利器划过。他的眼睛浑浊,但偶尔闪过精光时,会让人想起沙漠里等待猎物的秃鹫。
“我不是来寻仇的。”花痴开平静地说。
屠万仞挑眉:“哦?”
“我是来讨债的。”花痴开从怀中取出一张泛黄的借据,推到桌面上,“父亲生前借给你的三千两黄金,连本带利,该还了。”
那张借据是真的,是花痴开从父亲遗物中找到的。日期正是父亲遇害前三个月,借款理由是“周转生意”,担保人是司马空。
屠万仞看着借据,突然笑了,笑声干涩刺耳:“有意思。花千手的儿子,拿着借据来找我要钱。你不该先问问,你父亲是怎么死的吗?”
“父亲的死因,我自会查明。”花痴开直视他的眼睛,“但债是债,仇是仇。今天我先来收债。”
屠万仞收敛笑容,浑浊的眼睛盯着花痴开看了许久:“你比你父亲沉稳。花千手当年若有你一半的耐心,或许就不会死。”
“这么说,你承认欠我父亲的债了?”
“承认如何,不承认又如何?”屠万仞靠回椅背,“一张纸而已,我想认就认,不想认,你又能怎样?”
花痴开也笑了:“屠前辈说得对。江湖上的债,从来不是靠纸笔讨还的。”
他伸手,从袖中取出一副骰子。普通的象牙骰子,六面光滑,没有任何标记。
“我们赌一局。”花痴开说,“我赢,你还债,外加回答我三个问题。你赢,借据作废,我转身就走,三年内不踏入天穹城半步。”
屠万仞盯着那副骰子:“赌什么?”
“就赌大小。”花痴开将骰子放入骰盅,“但我有个条件——用‘熬煞’。”
大堂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熬煞,赌坛中最残酷的对决方式。不是比拼技巧,而是比拼意志力、身体承受能力和心理素质。双方在极端环境下对赌,先撑不住的人输。轻则精神崩溃,重则当场毙命。
屠万仞的眼中第一次露出惊讶:“你知道我是熬煞出身?”
“屠万仞,原名屠三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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